时光荏苒,自林浩入主清风寨,已悄然过去一年。
这一年里,林浩并未急于扩张势力,而是采取了“韬光养晦,深根固本”之策。
他深知,在这乱世之中,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清风寨所在的山区虽非沃野千里,但亦有可垦之地。
他组织寨民大力开荒,引水灌溉,种植粟米、蔬菜,同时鼓励养殖禽畜。
利用“扩充军备”天赋优化农具,使得生产效率提升不少。
寨内还建立了粮仓、武库,日夜不停地储备钱粮、箭矢、滚木礌石等物资。
与此同时,林浩极为重视民心。
他经常派出小队,携带部分粮食、草药,
前往周边饱受战乱和匪患之苦的村庄施以援手,救治伤患,接济孤寡。
清风寨“义军”的名声逐渐在黑木县边缘地带传播开来。
许多活不下去的流民、渴望安宁的青壮,纷纷慕名来投。
林浩来者不拒,一边用“招兵买马”天赋确保忠诚,一边将其编入军中严格操练。
在他的精心治理下,清风寨人口日益增多,兵强马壮。
麾下可战之兵已超过五百人,虽大多仍是训练不足的新兵,
但骨干力量是经历过剿匪和防御战的老兵,士气高昂。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两年,清风寨就能拥有超过千人的兵力,
届时林浩的实际掌控力将真正达到“千户”级别,成为黑木县内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清风寨的迅速崛起,早已引起了黑木领主人——千户韩烈的警惕和不满。
韩烈本是此地军阀,性格暴戾,统治手段苛刻,
将黑木领视为自家禁脔,岂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鼾睡?
尤其这清风寨还打着“义军”旗号收买人心,更让他感到威胁。
“区区一伙山匪流寇,也敢妄称义军,收拢流民,扩充势力,简直不把我韩烈放在眼里!”
黑木领的土堡内,韩烈摔碎了酒杯,面色阴沉。
他麾下拥有正式兵马一千三百余人,其中百夫长十三人,
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装备也远非清风寨可比。
“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彻底剿灭!”
探子早已将清风寨的地形汇报清楚。
韩烈与手下将领商议后,认为清风寨虽地势险要,但毕竟根基尚浅,工事不可能太过完善。
决定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派大军攻山,一举踏平山寨。
很快,韩烈点齐一千兵马,留下三百人守家,
亲自率领包括十名百夫长在内的一千精锐,浩浩荡荡杀向黑风山(清风寨所在山脉)。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马蹄声碎大地,杀气直冲霄汉。
清风寨的哨探早已将敌军动向飞报林浩。
治军堂内,气氛凝重。
众头目面色紧张,敌我兵力悬殊超过一倍,且敌军是正规武装,绝非昔日山贼可比。
林浩却显得异常冷静,七舅姥爷说过,
死贫道不死道友,得先把队伍稳住,别自己还没被吓跑,队伍先吓跑了。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山寨入口处:
“诸位勿慌。
我寨天险可恃,更有准备。
韩烈想一口吞下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自信,源于过去半年的一项工程。
早在半年前,林浩就预感到迟早会与黑木领冲突,他并未仅仅加固原有寨墙,
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原有寨门之外,
约一百五十步远的山谷最狭窄处,利用山势,又修建了一座更加坚固的外寨门!
两座寨门之间,形成了一片长约百步、宽约三十步的狭长区域。
林浩命人在此区域两侧依山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木屋,
允许部分寨民在此居住、交易,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瓮城。
平日里,瓮城是寨子与外界的缓冲和集市,但它的真正用途,是战时陷阱!
“韩烈骄横,必轻视我军。
他见我军寨门坚固,强攻损失大,
若见我示弱,有很大可能会想趁机冲入寨中。”
林浩分析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请君入瓮!”
他详细部署了作战计划:
坚壁清野: 立即将瓮城内所有寨民撤回内寨,带走所有重要物资。
示敌以弱: 主力五百兵力全部集结于第一道(外)寨门的城楼和两侧山壁预设的射击位上,
摆出全力防守外门的姿态。
而第二道(内)寨门,则用事先准备好的巨石、巨木从内部彻底堵死,
造成内寨慌乱、准备死守最后关口的假象。
火攻陷阱: 在瓮城内的木屋、角落,秘密堆放大量干柴、火油等易燃物。
诱敌深入: 待敌军兵临城下,先依托外寨门顽强抵抗一阵,
然后佯装不支,假意投降或溃退,打开外寨门,放敌军大部进入瓮城。
关门打狗: 一旦敌军主力进入瓮城,立即关闭外寨门(留有机关可快速闭合),
然后火箭齐发,点燃瓮城内预设的引火物,
同时城楼和山壁上的守军全力射击,将敌军困在火海之中。
阻击突围: 敌军遭火攻必然大乱,会疯狂向外突围。
守军则凭借外寨门和两侧山势,利用弓弩、滚木礌石,
死死顶住出口,最大限度地消耗敌军。
“此计险峻,但若能成,必可重创韩烈主力!”
林浩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务必依计行事,奋勇杀敌!”
“谨遵寨主之令!”
众头目被林浩的周密计划和坚定信心感染,齐声应诺。
很快,韩烈大军兵临山下,将清风寨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望着山腰那新增的、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外寨门,
以及寨墙上密布的守军,韩烈皱了皱眉,但并未太过在意。
“看来这伙贼寇倒是下了些功夫。
传令,前锋营进攻,试探其虚实!”
韩烈下令。
数百名黑木领士兵开始沿着山路向上攻击。
箭矢如雨,喊杀震天。
外寨门上,林浩亲自督战。
守军们依据险要,用弓箭、石块顽强抵抗。
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黑木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给守军造成了不小压力,但凭借地利,一时也难以攻上。
激战约半个时辰,守军似乎渐显疲态,箭矢也变得稀疏起来。
韩烈在山下观战,嘴角露出冷笑:
“哼,乌合之众,果然坚持不了多久。
传令,加大攻势,一鼓作气,给我破门!”
就在这时,外寨门上突然竖起一面白旗,一个声音颤抖地喊道:
“别打了!
别打了!
我们投降!
我们愿献出山寨,只求韩千户饶我等性命!”
韩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果然是一群软骨头!传令,停止放箭,让他们开门!”
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但心想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又被大军围困,投降也在情理之中。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山寨,自然最好。
沉重的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可以看到后面守军惊慌失措的样子。
“儿郎们,随我杀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韩烈麾下一名急于立功的百夫长不待韩烈详细命令,
便带着本部人马率先冲了进去。
其他部队见状,也唯恐落后,纷纷涌向寨门。
韩烈本想制止,但见先锋已入,并未遇到抵抗,
心想或许真是对方胆寒了,便也催动中军,随着人流进入了那道外寨门。
一千兵马,如同潮水般涌入那狭长的瓮城。
城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废弃的杂物和空荡荡的木屋,显得异常安静。
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已经快到内寨门口,却发现内寨门被乱石堵死,根本无法进入。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刚想回头报告,异变陡生!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身后那扇刚刚进来的外寨门,
被守军利用预设的机关和杠杆,猛地合拢并落下粗大的门栓!
与此同时,两侧山壁上和外寨门城楼,瞬间冒出无数守军身影!
“放箭!”林浩冰冷的声音响彻山谷。
但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点燃的火箭!
无数拖着火焰尾巴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入瓮城,
精准地落在那些预先堆放好的干柴、火油之上!
轰!呼呼——!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
瓮城内的木屋、杂物被迅速点燃,整个狭长空间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烈焰滔天!
“中计了!有埋伏!”
“快退!门被关上了!”
“火!好大的火!”
冲入瓮城的黑木军瞬间大乱!
人马相互践踏,哭喊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士兵的盔甲和皮肤,浓烟呛得他们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顶住门口!不许放跑一个!”
林浩站在外寨门城楼,亲自张弓搭箭,狙杀任何试图靠近门口、想要打开城门的敌军军官。
五百守军士气大振,将所有的箭矢、石块都倾泻到瓮城内的敌军头上。
韩烈被亲兵护卫着,躲在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如此简单的诱敌深入之计!
这小小的清风寨,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和魄力!
“冲出去!给我砸开城门!”
韩烈挥舞着战刀,嘶吼着。
残存的敌军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疯狂地向外寨门涌去。
但门口地势狭窄,守军居高临下,箭矢滚木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冲击都留下大片尸体。
火势越来越大,氧气逐渐稀薄,更多的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浓烟窒息。
这场瓮城之火,烧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火焰渐渐熄灭,瓮城内已是焦黑一片,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一千黑木军精锐,除少数在门外未及进入的幸运儿以及极个别从火海中侥幸爬上山崖逃脱外,
绝大部分都葬身于此。
千户韩烈本人,也被发现烧焦在乱军之中,死不瞑目。
清风寨,以五百之众,依托地利与奇谋,几乎全歼来犯的一千敌军!
此战消息传出,震动整个黑木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