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一直缩在旁边的黑框眼镜男又开口了。
他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那个你们……都是来参加队长选拔的，对吧？那……那能不能不把我算进去？我真的，真的是不小心点错才进来的！我一点都不想当队长啊！”
这话一出，零，杨远，维克多，罗姬，四个人的目光像四把刀子，同时看向眼镜男身上。
没人相信这种鬼话，队长竞选资格，是随随便便就能“不小心点错”的吗？
系统的硬性要求摆在那里，必须连续通关三场轮回游戏，并且还要在副本中完成高难度的隐藏任务，才能获得竞选门票。这两个条件，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刷掉九成九的普通玩家。
能站在这里的人，手里绝对都沾过血，而且都有极其特殊的保命底牌。
“不小心？”
罗姬咯咯笑了起来，她迈着猫步走到眼镜男面前，像只闻到了肉味的狐狸，凑到他脖子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罗姬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林澈的脸颊。
罗姬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真是难以置信，你身上，居然有一股这么清纯的味道。就像没见过血的小孩子一样，干干净净的。真没想到，你这样的小白兔，居然能活过三场轮回游戏。真不知道是你运气逆天，还是有哪位贵人在背后保你？”
罗姬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他：“对了，还没请教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呢？说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我……我叫林澈。”
林澈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还在躲闪：“我还是个大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妈得了癌症，我实在没钱给她治病。后来……后来有个老头找到我，说只要我答应参加一场游戏，就能治好我妈的病。我就答应了，然后就到了这里……”
“有意思。”罗姬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说到：“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孝子呢，真可爱。”
说着，罗姬吐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似乎想要进一步挑逗林澈。
“行了，罗姬。”
维克多皱着眉头开口，打断了罗姬接下来的动作说道：“大家现在都是队长候选人，收起你那套把戏。不要太过分了。”
罗姬的舌头停在半空中，她转过头，极其恶毒地瞪了维克多一眼。但几秒钟后，她还是收回了舌头，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笑脸。
“好吧好吧，听你的就是了。”罗姬拍了拍手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像系统提示的那样，先进入最后一节车厢，游戏才能正式开始？”
“没错，大家都清楚规则了吧？这次选拔，不是看谁活到最后，而是看系统的综合评分。谁分高，谁就是队长。”
维克多竖起一根手指：“但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系统并没有公布具体的评分标准。是算杀敌数量？还是算对团队的贡献度？或者是计算承受伤害和提供治疗的数据？我们一无所知。”
维克多的眼神扫过众人，语气笃定：“但我敢肯定一件事，这个副本既然叫‘队长选拔’，那就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单打独斗。这一定是一个需要我们组队，共同闯关的游戏。只有在团队合作中，系统才能评判出谁真正具备‘队长’的统御和决策能力。”
杨远听到这番话，心里对维克多高看了几分。
这大脑袋里装的果然都是干货，这分析和杨远的推断完全一致。
“队长”这个头衔，顾名思义，核心在于团队。如果只是单纯的看谁杀怪快，武力值高，那叫“兵王选拔”，不叫“队长选拔”。系统刻意隐瞒评分标准，就是为了逼迫他们这五个各怀鬼胎的人在这个封闭的列车里进行合作。在这个过程中，谁能掌握话语权，谁能统筹全局，甚至谁能利用规则让别人去趟雷而自己拿高分，才是真正的考核点。
零没有接话，他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拔出一把充满金属质感的大口径手枪。
“咔哒。”子弹上膛。
“那还废什么话？”零冷冷地说，“赶紧上车。”
“等……等等！”
林澈突然又跳了出来，双手疯狂摆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能不能退出啊？我真的不想玩这个游戏！我上一场游戏刚被吓个半死，脑子还是懵的，刚才真的是手抖才点到了‘是’！你们……你们自己去坐车吧，我就坐在这个候车厅里等游戏结束，行不行？”
“不行。”
这次开口的是杨远，杨远盯着林澈，语气不容拒绝：“系统说了，必须所有人登上最后一节车厢，游戏才会触发。少一个人，我们全都要被卡死在这里。既然你点进来了，就得负起责任。”
杨远上前一步，气场全开：“今天就算你死活不愿意，我绑也要把你绑上车。”
杨远这话一出，维克多，零，罗姬都没有反驳。
大家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十万点数可以许愿的队长资格，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小屁孩因为害怕而导致全员丧失机会？
林澈看着这四个面无表情的煞星，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认命地叹了口气：“那……那几位大哥大姐，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能不能别让我冲在前面？我真的很怕死。《鬼灭之刃》我看过，里面的鬼可是要吃人的，太可怕了。”
杨远懒得理会他的卖惨，转身准备走向站台。
“等一下。”
维克多突然抬起手，拦住了众人。
“怎么了？”杨远问。
维克多指了指候车厅正上方那个巨大的复古挂钟。
“你们看时间。”维克多说，“现在是傍晚六点，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众人抬头看向挂钟的指针确实指在六点的位置，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开始变得昏暗。
维克多的大脑开始飞速推演：“这部动漫的基础设定，大家应该都清楚吧？鬼的致命弱点是阳光。只要被阳光照射，或者被特殊的日轮刀砍下脑袋，鬼就会灰飞烟灭，无法复原。”
“既然我们没有日轮刀，那为什么不利用环境规则？”维克多指着旁边的一块列车时刻表，“我刚才看过了，站台的信息牌上写着，明天早晨六点半，还有一趟同班次的列车发车。”
维克多看向众人，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建议：“既然太阳是鬼的克星，我们为什么非要赶这趟夜车去送死？我们完全可以等到明天早上天亮了，再上那趟早班车！那样的话，我们在车上有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光照时间。鬼一旦出现，就得被阳光限制。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碾压局！”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如果能卡系统的这个bUG，通关难度将直线下降。
杨远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觉得这个方案完全可行。等一晚上而已，稳赚不赔。
但下一秒，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们决定留在候车厅的瞬间，整个世界，再次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刚刚还在奔跑的小孩定在半空，提着行李的男人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僵住了，就连挂钟里“滴答滴答”的秒针，也彻底停止了跳动。
周围的一切事物，包括天空中飞翔的鸟，站台上飘散的蒸汽，颜色瞬间变得暗淡，退回了之前那种死寂的黑白灰状态。
林澈吓了一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旁边一个暂停的旅客。那个旅客像是一座坚硬的雕像，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焊在了原地。
“看来不行。”
维克多叹了口气，巨大的脑袋摇了摇：“系统，或者说那个神明，早就算到了我们会钻这个漏洞。他不允许我们取巧。不坐这趟夜车，时间就永远不会流动。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地上车去面对黑夜了。”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硬刚。
维克多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在上车之前，为了提高通关率，我建议大家把各自的能力交个底。想必各位在来之前，为了对付无限列车上的鬼，都在神明商城里做足了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