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二个小时，杨远等人从第十层硬生生杀到第二十四层，队伍的推进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原因很简单，丧尸变硬了。
所有人现在的体能也到了极限，如果不休息，不用等丧尸咬，他们自己就会累死在楼梯间里。
林天喘着粗气，下达了指令：“停，以我们的体力这样下去在上去的话会有危险的，现在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众人没有意见，迅速撞开二十四层的一间大型办公室，将厚重的玻璃门死死锁住，又推了几张沉重的办公桌顶在门后，这才彻底瘫软在地上。
小美和小兰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从超市带出来的食物和水，王刚直接抢过两瓶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随后撕开几包高热量肉干，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所有人都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只有杨远没有坐下。
他拿着手电筒，警惕地检查着这间办公室的内部结构。穿过外面的格子间，里面还有几间独立的总裁室和高管办公室。
杨远推开其中一间挂着“总经理”牌子的红木双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杨远握紧手里的左轮手枪，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进去。没有活着的丧尸。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最外围是六个穿着全套战术防弹衣的保镖，中间的老板椅上，瘫坐着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服的中年男人。
杨远走近查探，眉头微皱。
这些人的死状出奇的一致，每个人的眉心正中央，都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弹孔。血液早就凝固成了黑褐色。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自动手枪。
很显然，在感染彻底爆发，他们即将变异的前一刻，这个西服男人下令让保镖互相射击，最后他自己饮弹自尽了。
能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保镖，这个西服男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杨远的目光在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身上停留。他注意到，男人临死前双手还死死地抱住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能让他在这种绝境下都拼死护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杨远走过去，费力地掰开男人僵硬的手指，将笔记本电脑抽了出来。他按下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没电了。杨远没有犹豫，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个大容量充电宝插上。
几秒后，屏幕亮起。电脑没有密码，桌面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文档。杨远点开文档，借着屏幕的光快速阅读起来。前面是一些正常的商业企划案，但最后的一篇文档。
这是一封绝文档，文档里的内容，彻底揭开了这场丧尸危机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组织发动的生化武器袭击，而是一场彻头彻尾，因为资本贪婪而失控的商业实验！
文档里提到，在这栋大楼的第五十层到第六十层，驻扎着一家名为“保护伞”的生物科技公司分部。他们暗中研发了一种代号为“N-40不休神药”的细胞活性剂。
这种药剂的初衷，根本不是为了制造怪物。
这栋东川金融大楼里，聚集着无数拿着高薪，每天面临巨大KpI压力的金融白领和企业高管。保护伞公司看准了这个市场，研发N-40的目的，就是为了卖给这些精英阶层，让他们的大脑和身体保持绝对的亢奋，感觉不到疲惫，真正做到不休不眠地高强度工作，以此来榨取最大的商业价值。
但是，意外发生了。
N-40药剂在进行气体挥发性测试时，发生了严重的泄漏事故。药剂顺着大楼的中央空调通风管和直饮水系统，迅速蔓延到了大楼的各个角落。
刚开始，吸入药剂的白领们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反而觉得精力充沛，连续加班几天几夜都不觉得累。但很快，灾难降临了。
N-40的本质是强行激活并无限催生细胞分裂，细胞的极速代谢彻底失控，瞬间抽干了人体内所有的能量储备。
感染者感受到了人类无法承受的极度饥饿，这种饥饿感直接烧毁了他们的理智。为了补充能量，他们开始疯狂地扑向身边一切能吃的生肉，最终演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同类相食，彻底异变成了丧尸。
杨远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这文档的内容，完美解开了他心里的两个巨大疑惑。
第一，为什么这些丧尸的防御力会一天比一天强？因为N-40病毒本质上是“无限增殖的活性细胞”。时间越久，丧尸体内的细胞分裂次数越多，它们的肌肉纤维就会越紧密，骨骼就会越坚硬，进化的程度就越高！
第二，这栋楼里最危险的地方在哪里？
五十层到六十层，那是保护伞公司的分部，是毒气泄漏的源头！那里的N-40气体浓度最高，所以那里的丧尸异变程度绝对是最深，最恐怖的。
杨远拿着笔记本，转身走出了高管办公室。
外面的休息区，王刚等人已经吃饱喝足，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都醒醒。”
杨远把笔记本直接扔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打开文档给众人看。
林天睁开眼，推了推眼镜：“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病毒的真相，还有丧尸变强的原因。”杨远直截了当地说道。
林天拿起笔记本，快速翻看起来。随着目光的移动，他原本平静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王刚不识字，不耐烦地凑过来问：“上面写的什么鬼画符？直接说！”
林天把绝笔信的内容简要地复述了一遍，众人听完之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限增殖……”林天咬着牙，脸色铁青，“难怪！难怪才过了不到一天，这些怪物的骨头就硬了这么多。如果真在这个鬼地方待上十天，我们连它们的皮都破不开！”
杨远看着众人，抛出了他的决定：“我们必须改变路线，去五十层。”
“你去送死吗？”
林天猛地站了起来，他盯着杨远愤怒说道：“你刚才没听见我念的内容吗？五十层到六十层是保护伞公司的实验室，是毒气泄漏的源头！那里的病毒浓度是全楼最高的，下面的丧尸都已经这么难对付了，五十层以上的丧尸会变成什么怪物？你用脑子想想！那里绝对是个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王刚也跟着站了起来，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大声附和：“林天说得对！你他妈疯了吧？明知道那是源头还往里钻？老子的拳头都快打废了，上去给那些怪物加餐吗？”
杨远面对两人的质问，有条不紊地进行反驳：“正是因为那里是源头，我们才必须去。”
“既然这些丧尸会无限进化，那随着我们越往上走，遇到的丧尸就会越强。到了七十层，八十层，你觉得王刚的拳头还有用吗？你的炸弹还能炸碎它们吗？”
杨远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问题：“保护伞公司既然研发了这种药剂，他们的实验室里就一定会有完整的数据，甚至可能有抑制剂或者弱点分析。我们只有拿到针对这些进化丧尸的致命弱点，才有可能活着爬到一百层拿钥匙。否则，单纯靠蛮力往上冲，我们迟早会耗死在半路上。”
“放屁！”
王刚怒吼一声，粗暴地打断了杨远的话，“老子不管什么抑制剂不抑制剂的，老子只知道，避开危险的地方才能活命！我们顺着消防通道边缘走，完全可以绕开五十层到六十层的核心区域，直接往顶楼冲。而且时间不等人，时间越到后面丧尸变的更加强，我们没有时间在这猜测中冒险。”
林天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恢复了理智的伪装。
“杨兄弟，你的想法太理想化了。”林天推了推眼镜，语气转冷，“就算实验室里真的有弱点数据，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活着冲进去拿出来？你这是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我绝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小美立刻尖叫起来，死死抱住王刚的胳膊，“我不要去那种怪物窝！刚哥去哪我就去哪！”
小兰缩在角落里，眼神闪躲，跟着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套完全不同的生存逻辑激烈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
“行了，别吵了。”林天看了看时间，直接拍板，“既然意见不合，我们投票。这是个团队，少数服从多数。同意避开五十层，直接往顶楼冲的，举手。”
林天自己率先举起了手，王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
小美和小兰也赶紧把手举得高高的，四票。
林天看向杨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四比二，看来大家都不想去送死。杨兄弟，少数服从多数，我们绕开五十层。”
杨远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群人只看得到眼前的危险，却看不到温水煮青蛙的绝境。跟着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杨远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气恼，“既然路线不同，那就各走各的。我们在这里散伙吧。”
说完，杨远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雪柔：“你呢？跟他们，还是跟我？”
雪柔站起身，抽出大腿外侧的匕首，随手挽了个刀花，动作利落干脆。她走到杨远身边，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好，很好。”林天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虚伪的客气：“既然杨兄弟执意要去寻死，我也拦不住。大家相识一场，好聚好散。祝你们好运。”
杨远没接话，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刚身影横跨一步，死死堵住了玻璃门。
他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杨远，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一个极其凶狠的冷笑。
“等一下。”王刚扭了扭脖子，“想走？可以。但是……”
王刚伸出手指，指了指杨远腰间的枪套，语气变得极其嚣张和贪婪：“你人可以离开团队，但这把枪，必须留下。”
杨远停下脚步，眼神微微眯起：“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刚大笑一声，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意思就是，那把能无限子弹的左轮手枪，是团队的共有财产！你现在要离队去送死，那是你的事，但你休想把我们保命的火力带走！”
王刚眼神发狠，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把枪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现在就捏碎你的脖子！”
站在后方的林天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制止。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显然是默许了王刚的抢劫行为。
一把无限子弹的热武器，在这个丧尸横行的大楼里，价值无可估量。既然撕破了脸，他们当然不可能让杨远就这么带着大杀器离开。
杨远看着面前气焰嚣张的王刚，又看了看后面冷眼旁观的林天。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暴怒。相反，杨远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腰间。
王刚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杨远的动作，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好。”
杨远解开枪套的卡扣，抽出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随手扔向了王刚。
“接稳了。”
王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手枪。感受着手里冰冷的金属质感，他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杨远竟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随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狂笑。
“算你小子识相！哈哈哈！”王刚把玩着左轮手枪，爱不释手，冲着杨远挥了挥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滚吧滚吧！赶紧去你的五十层送死！”
杨远没理会他的嘲讽，将空荡荡的枪套解下来扔在地上。他偏过头，看了雪柔一眼。
“走吧。”
雪柔收起匕首，跟在杨远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二十四层办公室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昏暗的楼梯间。直到杨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林天才走到王刚身边，看着王刚手里的枪，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哥，干得漂亮。有了这把枪，我们去顶楼的把握就大多了。”林天笑道。
王刚得意地咧着嘴：“妈的，那小子就是个软骨头。走，我们按原计划，绕开五十层，直接冲顶！”
而在另一边的楼梯间里，雪柔跟在杨远身后，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冷冷地开口：“那把枪，你真就这么白送给他们了？”
在她的认知里，杨远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杨远走在前面，黑暗中，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送？”
杨远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弄：“那把枪里的子弹，只剩下最后三发了。”
雪柔不解的说到：“那把枪不是无限子弹嘛？”
无限子弹？那不过是他随口编造的谎言。那只是一把他在商城里花积分兑换的普通左轮，子弹打光了，那就是一块废铁。
杨远看向雪柔打算和她说实情：“我骗了你，我的实际能力是空间，我能够将死物放进空间中，比如这样。”
杨远手一挥，一瓶矿泉水就出现在他手中，他仰头喝下。
“带着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上路，才是真的危险。用一把即将报废的空枪，把这群拖油瓶彻底甩掉，顺便让他们在前面探路吸引火力。”
杨远抬起头，看向通往更高楼层的阶梯，眼神如刀。
“这笔买卖，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