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十万余名弟子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股从通天教主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如同一阵北风扫过金鳌岛,让每个人的脊背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终于,一个有着玄仙巅峰修为、周身缠绕着浓重的业力黑气的修士站了出来。
他面色灰败地走出人群,朝着通天教主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沙哑:
“弟子……弟子有罪,愧对师尊教诲。”
“弟子愿意自废道法,自行离开截教。”
他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之上。
一声闷响过后,他体内的上清道法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修为从玄仙巅峰跌落到天仙初期。
他面色惨白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金鳌岛外走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弟子从人群中走出,有的面色惭愧低头不语,有的咬牙切齿面露不甘。
但面对通天教主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没有人敢心存侥幸。
他们依次自废上清道法,然后黯然离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广场上的人流如同退潮般不断缩减。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了金鳌岛外的海天之间。
留下的弟子们看着那些曾经的同门一个个离去,有人沉默,有人叹息,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们从未想过,截教之中竟然藏着如此多的败类。
金灵圣母站在前方,美眸中寒光闪烁。
她扭头低声对多宝道人说:“竟有如此多人业力缠身。多宝师兄,这些年你在管理教务时难道毫无察觉?”
多宝道人的面色也不好看,沉声道:
“我隐约察觉到有些外门弟子在外行事不检点,也曾训诫过几次。”
“但我也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
赵公明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数人耳中:
“一群蛀虫,早就该清理了!”
“若不是师尊今日出手,再过几万年这些人怕是要把截教啃空了!”
云霄仙子轻轻拉了拉兄长的衣袖,示意他噤声。
但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离去的背影时,眼中也带着一丝复杂的冷意。
一个时辰后,广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原本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广场如今空旷了许多。
通天教主粗略一数,十万余名外门弟子之中,选择自行离去的竟有六万多人。
留下的外门弟子只剩下了三万六千名修为在金仙初期以上且身无业力的弟子。
留下的弟子,加上四大亲传弟子、四大外门弟子、随侍七仙、三代弟子火灵圣母及其他一众骨干,总数正好是三万六千零六十四人。
六成以上的弟子被清理出门,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留下的弟子们彼此对视,眼中既有庆幸也有后怕。
若非他们平日里谨守本分、不造杀孽,今日离去的便是他们。
通天教主目光平静地扫过留下的弟子,缓缓开口道:
“能留下来的,皆是心性纯良、业力不沾身之辈。”
“为师在此承诺,从今日起,截教的核心传承、上等法宝、上乘功法,将会优先向尔等开放。”
此言一出,留下的弟子们眼中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而那些刚刚离去还未走远的弟子听到这句话,顿时后悔不迭,捶胸顿足,却已然迟了。
通天教主说完这番话后,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随侍七仙所在的位置。
他的视线慢慢扫过那七道身影,最终定格在了长耳钉光仙的身上。
他眼底深处有一丝寒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人察觉:“长耳,你过来一下。”
长耳钉光仙闻言,心中微微一跳,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整了整衣冠,不疾不徐地从随侍七仙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长耳恭恭敬敬地走到通天教主面前,开口问道:“不知师尊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温顺,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然而通天教主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金鳌岛的氛围都变得冰冷了下来:“我问你,你为何要背叛截教?”
通天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三万余名截教弟子齐刷刷地变了脸色,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向长耳钉光仙。
金灵圣母猛然攥紧了手掌,美眸圆睁。
多宝道人面色骤沉,目光如刀。
赵公明直接一步踏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法宝之上。
三霄、无当、龟灵等人也用着带有杀气的目光看向长耳。
长耳钉光仙猛地跪伏于地,声音中带着颤抖与委屈:
“师……师尊!弟子何时背叛了截教?请师尊明察!”
“弟子自拜入截教以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未有过二心!”
“弟子自问拜入截教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师尊为何要如此冤枉于我?”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在场的不少弟子都露出了动摇之色。
难道真的是通天教主误会了长耳?
毕竟他在截教数万年,一向表现得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任何可疑的举动。
然而通天教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真的没有吗?那本座便拿出你叛教的证据。”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抬手一挥,一道璀璨的上清道法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上清道法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接笼罩了长耳钉光仙的全身。
那光柱瞬间侵入了长耳钉光仙的元神深处,如同翻箱倒柜一般在他神魂中层层推进。
“师尊,您这是做什么?”长耳钉光仙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反抗。
他催动体内法力试图挣脱那道金色光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长耳体内的上清道法也被那股力量压制得死死的,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他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真切的慌乱与恐惧:“弟子冤枉啊!师尊明察啊!”
通天教主根本不理会长耳的叫喊,手中的上清道法继续深入他的元神。
那金色光柱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神魂深处翻找着藏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