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伊、伊儿、小伊被雄父从学校接回家,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各种零食,书包带子拖在地上也顾不上,冲进门就往大哥身上扑。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赫罗伊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发呆。
他从军区训练完回到家后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变, 直到三个弟弟的喊声叠在一起砸过来,他才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三个家伙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了。
大伊第一个挤到跟前,手里举着各种口味的棒棒糖,糖纸都没拆利索,就往他嘴边怼,“哥,这个糖好甜好甜,是你上次在学校接我的时候买给我吃的那个,快尝尝!”
伊儿从另一边拱上来,小饼干盒子举得高高的,盖子已经掀开了,“还有我的,这个小饼干奶香奶香的,哥,你吃我的。”
小伊最矮,挤不进两个哥哥中间,急得直蹦,最后干脆往大哥后脑勺递过去,往嘴唇上够,“我我我,哥,先吃我的!我的在最前面!”
三个弟弟争先恐后往大哥嘴边喂食,这样的画面已经连续好几天了。
自打那天赫罗伊伊从外面回来之后,三个小的就看出来大哥不对劲,以前大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揉他们脑袋,把他们头发揉成虫窝,然后一手捞一个搁腿上坐着,问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有没有跟同学打架、午饭吃了多少?
现在大哥回来就往沙发上一坐,不说话,不揉脑袋,不问功课,连他们主动凑上去喂零食都只是勉强扯一下嘴角,最后还是喂进他们自己嘴里。
文殊站在玄关处远远望着自家雌子,缓缓走过去,看着自己宠爱的雌子忧心忡忡的样子,他现在做什么都不得劲儿。
他伸手把伊伊搂进怀里,掌心贴着他后脑勺,手指慢慢顺着他的头发。
“伊伊,”文殊唤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小时候抱在怀里就那么一小团,现在长成了牛高马大的大块头,这让他内心宽慰的同时,又不禁为他如今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感到惆怅。
“到底是谁欺负了我们家伊伊啊?”
文殊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前些天他碰伊伊脸的时候,这家伙直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大家都吓得不轻,围着他又是递纸又是拍背又是问“怎么了怎么了”。
现在倒是不哭了,可也不吭声,问什么都摇头。
“哥,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我们一起去揍他!”大伊把棒棒糖往桌上一搁,特别仗义。
“就是,我们把他抓起来关在家里看着,不给他饭吃、也不给他水喝。”伊儿也不甘示弱。
“然后每天起床都打他一巴掌!”小伊最狠,他举着小拳头挥了挥。
终于,赫罗伊伊被他们这些话给逗得笑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虽然没扯到平时的弧度。
他抬手揉了一把小伊的脑袋,又伸胳膊把大伊和伊儿往怀里一揽,把三个弟弟全搂住了,下巴搁在小伊头顶上。
“没虫欺负我,”他说,声音闷闷的,“真没有。”
“骗虫。”大伊从他胳膊底下抬起头来,表情认真得很,“没虫欺负哥,那哥怎么天天不高兴?”
“我哪有天天不高兴?”
“你有,”伊儿掰着手指头数,“周一你回来没揉我脑袋,周二你吃了两口饭就放筷子了,周三小伊喊你陪他玩你坐沙发上发呆,周四你......”
“行了行了,”赫罗伊伊赶紧打断,把伊儿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不好。”小伊仰着脸看他,语气笃定,“哥你不笑。”
文殊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他坐到沙发扶手上,手没收回,还贴在伊伊脸上,这样伊伊一哭,他就能第一时间帮他抹泪。
在五天前,他和赫罗伊恩都拿伊伊没招,弟弟们也哄不好,后面只好求助西尔兰德。
西尔兰德回来陪伊伊睡了两天,那两晚问什么他都摇头不吭声,最后西尔兰德也没辙了,离开前跟他们说“身体健康就行,心事让他自己慢慢想开”,就回去了。
“伊伊,”文殊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是不是跟阿羽有关?”
赫罗伊伊搂着弟弟们的胳膊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文殊心里有数了。
“哥,是不是阿羽哥哥欺负你了?”大伊又从他胳膊底下挣出来,跪坐在沙发上,凑近了看他哥的脸,“你跟我们说,我们去找阿羽哥哥算账。”
“对,找阿羽哥哥算账!”伊儿和小伊跟着起哄,一个攥拳头一个挥胳膊。
“不是阿羽哥哥欺负我,”赫罗伊伊开口,声音低下去,“是我自己……唉,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懂?”
“就是,哥你说嘛。”
赫罗伊伊被三个弟弟缠得没法子,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阿羽哥哥不喜欢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大伊、伊儿和小伊三个脑袋齐刷刷歪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他们大哥那么好,孤雌院里的小虫崽摔了他第一个冲过去扶,怎么会有虫不喜欢大哥呢?
况且阿羽哥哥平时对大哥也挺好的啊,每回来家里都带东西,给大哥的份永远比给他们的多。
以前大哥训练晚了,阿羽哥哥还会特地送大哥回家;阿羽哥哥偶尔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大哥在饭桌上抢他们肉吃,阿羽哥哥嘴上说“你别抢弟弟的”,转头把自己碗里的夹给大哥,这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文殊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是阿羽。
那问题就不大了,害得他还一直以为是军中霸凌之类的,愁得他这几天觉都睡不好,净琢磨着怎么开口问伊伊是不是被谁欺负了不敢说。
“好了,那伊伊跟雄父说说阿羽的事,可以吗?”
“阿羽怎么了?”赫罗伊恩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因为雌子情绪糟糕的缘故,赫罗伊恩最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急速赶回来了,一分钟都没耽搁。
不过今天他手里多了一袋东西,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四个餐盒,餐盒里全是西尔兰德和林卓然一起做的肉包子,因为伊伊喜欢吃。
西尔兰德下午专门喊他在回家前过来办公室取,还特意嘱咐他路上不许偷吃,不然回家就不够分了。
“雌父!!!”
大伊、伊儿、小伊看见雌父回家了,齐刷刷从沙发上跳下来。
大伊冲上去扒下雌父的外套,抱着往衣帽架那边跑,动作跟雄父帮雌父拿外套时一模一样;
伊儿伸手去够雌父手里的袋子,一脸惊奇问“这是什么呀?好香啊”;
小伊则拽着雌父的胳膊就往大哥那边拖,嘴里喊着“雌父你快来,大哥今天还是不高兴,不过没有哭”。
“阿羽怎么了?”赫罗伊恩被小伊拉着快步走到伊伊面前,又问了一遍。
阿羽的性子向来沉闷、话少,除去工作交流、汇报之外,如果没虫跟他搭话,他是不会主动跟对方聊天的,更别提是这些私事了。
“雌父,”赫罗伊伊唤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阿羽哥哥他不喜欢我。”
“我知道,我问过了,”赫罗伊恩也很无奈,“他说一直把你当弟弟。”
话落,赫罗伊恩被雄主晃了一下手臂。文殊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话委婉些,别往孩子伤口上撒盐。
赫罗伊恩被晃得没办法,又不好当着雌子的面跟雄主掰扯,只好把文殊从沙发扶手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去,再让雄主坐他大腿上。
文殊坐在他腿上时,手臂顺势环着他脖子,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你就不能说得软和点”,赫罗伊恩偏了下头,回了句“我说的就是实话”。
两个当爹的当着雌子的面咬耳朵,声音压得再低都没用,沙发就那么点大,他们四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赫罗伊伊抬起头,刚想问雌父关于阿羽的事,就看见雌父的双臂紧紧缠着雄父的腰腻歪的样子,他们俩的甜蜜,看起来完全与他和阿羽之间的疏离形成鲜明对比。
“……”
赫罗伊伊默默把视线收回来,不料刚低头,脑袋就被雌父的手掌托住了。
赫罗伊恩一只手从他后脑勺绕过去,用掌心兜着伊伊的下巴,不由分说把他那颗大脑袋往自己和雄主中间一塞。
就这样,赫罗伊伊的脸被夹在雌父的胸膛和雄父的胸膛之间,两边都热乎乎的,雌父身上的军装布料蹭着他脸颊,雄父身上则有股若隐若现的奶臭味,估计是有好几只小虫崽吐奶了。
赫罗伊伊仰起头,只见雌父那双与他同色的金眸正定定地注视着他,雄父那双乌黑的眼睛也落在他脸上,像是准备要用爱的眼神来感化他似的。
他的眸子来回转悠,左看看右看看,鼻子都快被两边的胸膛给挤扁了。
“你们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