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文殊压根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他一脸开心地抱着赫罗伊伊在手里颠了颠,吓得赫罗伊伊轻轻“啊”地叫了一声,两只小手本能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等反应过来之后,赫罗伊伊看见自己竟然把雄父的衣服给抓皱了,又吓得急忙松手,觉得自己好丢虫。
文殊看着他这副既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顿时软成了一团,忍不住把崽崽往怀里用力搂得更紧些。
对着这张神似自己的小脸,再配上这么生动的表情,简直可爱到犯规!
赫罗伊伊被雄父这样拥着,小小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后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雄父的怀抱很温暖,比刚刚浴缸里的热水还要暖,那股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泡酥了。
赫罗伊伊十分贪恋这份‘暖’,以至于他偷偷深吸了一口气,企图把雄父身上的味道记在自己的心里。
“走吧,雄父带你上楼睡。”说着,文殊带他上楼。
至于那个杂物间,明天就让机器虫填了它!
他们上楼到一半时,楼上的机器虫默认主虫是要回房休息,便主动将主卧的门给打开了。
文殊正愁着要挑选哪间房给崽崽住呢,眼见机器虫已经打开了房门,他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而当他抱着赫罗伊伊站在房门口时,面朝向主卧那张大得离谱的床,直接把他惊呆了。
同样,这也是赫罗伊伊第一次,能有机会真正看清整个主卧的布局。
但他仅看了一眼,就急忙闭上眼睛,生怕雄父觉得他不懂规矩。
只是,为什么雄父又一动不动了?
赫罗伊伊不理解,加上内心又实在好奇,便又谨小慎微地转动脑袋,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打量一次房间。
这一次的打量,让他小小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雄父的房间简直大得不像话!
他以前住在二楼的时候,那间“离主卧很近”的房间,就已经比一楼的杂物间大上好几倍了,他当时觉得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房间了。
可此刻他才知道,原来雄父的房间比他那间还要大上三四倍都不止。
进门处是一组深色木质的衣帽柜,柜门半敞着,能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成年虫服装;
衣帽柜旁边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台薄薄的超大显示屏;
书桌对面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掩着,窗外的天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亮堂堂。
可是这些都还不够震撼。
真正让他目瞪口呆的,是里面那张床。
赫罗伊伊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小鱼,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那张床也太大了。
他之前在杂物间睡的那张折叠床,放在这张大床面前,大概只能算是一个枕头的大小。
他甚至怀疑这张床能睡下十只成年虫!
不,十五只成年虫!
不,他根本数不清!
深色的床架稳重大气,浅色的床品铺得平平整整,上面叠着好几个蓬松柔软的枕头,和一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被子。
赫罗伊伊看呆了。
“雄……雄父。”
他愣愣地喊了一声,喊完又后悔了,下意识地往雄父怀里缩了缩。
“嗯?”
文殊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崽崽,见他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其实自己也被这间房的布局震惊到了,刚才进门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表情!
毕竟他一个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
但他比较好面子,心里想着总不能在小崽崽面前露怯,所以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不过文殊心里门清儿:这分明就是原主错得离谱!
你一只虫睡这么大的床做什么?
在里面横竖打滚、翻跟头打滚都掉不下去,有必要吗?
自己住这么大空间享受帝王级睡眠体验,结果给亲崽崽塞进杂物间去,神经病!
文殊在心里把原主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温和地看向怀里那个小嘴微微张开、整只虫都看傻了的赫罗伊伊,笑意盈盈问:“伊伊,想不想睡在这间房?”
话音刚落,赫罗伊伊在他怀里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整只虫从呆愣中骤然惊醒。
他的眼睛倏地瞪圆了,小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雄父......是不是在试探他?
这个猜测几乎在瞬间就让他醒悟了。
以前有过太多次了——雄父总是笑着问他“想不想”,他说了想,然后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那种“你配吗”的眼神,那种“你也配”的语气,他记得太清楚了。
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完还要拧一拧。
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怎么敢忘了呢?
赫罗伊伊紧紧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全都从脑海里驱逐出去——那张大床、那面落地窗、那些漂亮的家具,他全都没有看到,他全都不想看到。
“不想不想,”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抢在雄父发火之前拼命地辩解:“那是雄父的房间,我没有看,我没有想,我,我......”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即便闭着眼睛,泪水还是从眼角沁了出来挂在睫毛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越来越抖,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雄父别生气,对不起……我还是下楼住吧。”
说完这句话,赫罗伊伊就开始挣扎。
但他不敢用力,怕自己的弄疼雄父,可他真的很想从雄父怀里下去。
他想回到一楼的杂物间去,回到那个不会让他犯错的小小房间里去。
他宁愿睡在那张窄得要命的折叠床上,也不愿意继续待在雄父的怀里,因为那种“即将被责骂”的预感,比任何惩罚都要可怕。
仅凭崽崽那几句抗拒,文殊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看着怀里挣扎的崽崽,心疼地不禁将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崽崽的挣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紧到那细小的扭动,很快就因为力气耗尽而停了下来。
文殊伸出一只手覆上了崽崽的后脑勺,将他的脸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然后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极其温柔的语气,唤了他一声:
“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