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从京市返回汉东，机场出口围满了记者。
消息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但“陆省长携赵瑞龙案关键证据从京市凯旋”的传闻已经满天飞。
长枪短炮堵在VIp通道口，省电视台、汉东日报、甚至几家央媒驻汉东的记者都来了。
陆尘走出通道，看到这阵仗，脚步顿了顿。
旁边陪同的省政府副秘书长赶紧上前想挡，陆尘摆摆手，径直走到记者面前。
“陆省长，听说您这次去京市，拿到了赵瑞龙贿赂的铁证，是真的吗？”
“陆省长，赵立春的案子是不是已经牵扯到京市层面？”
“沙瑞金书记昨天在调研中说，汉东工作要坚持省委的统一领导，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尘抬起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这次去京市，是向有关领导汇报汉东省近期的工作，特别是山水集团、赵瑞龙案的进展情况。”陆尘开口。
“目前案件侦办顺利，已经掌握了大量确凿证据。至于案件的具体细节，在司法程序完成前，不便透露。”
“那省委统一领导的问题呢？”有记者追问。
陆尘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认出是汉东日报的，沙瑞金的人。
“汉东省的工作，当然要在省委领导下开展。但是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任何个人都不能凌驾于组织之上，任何工作都要依法依规进行。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谁都懂，他陆尘只认组织原则，不认某个人。
“陆省长，有传言说中纪委的钟小艾主任对汉东的工作有不同意见，您怎么看？”又一个记者抛出敏感问题。
陆尘笑了：“钟小艾同志是中纪委的干部，她的意见我们会认真听取。但汉东的工作，最终还是要汉东的干部群众说了算。大风厂一千多工人拿到安置费时的笑容，比任何人的意见都更有说服力。”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掌声。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前排的群众用力拍着手。
其中一个老大爷喊了一嗓子：“陆省长说得对！咱汉东人，不要那些指手画脚的！”
现场一阵骚动，记者们赶紧把镜头转过去。陆尘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机场，开往省政府。
车上，秘书长张树立递过来一份刚打印的文件。“陆省长，这是您不在期间，省委那边的一些动静。”
陆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沙瑞金在他去京市的这两天，动作频频。连续召开了三次省委专题会议。
研究“对经济工作的领导”“规范重大投资项目审批程序”“严肃财经纪律”等议题。
会上虽然没有点名，但句句都在影射省政府绕过省委、独断专行。
乔建军更是跑遍了京州、林城、岩台三个地市，调研了十几个重点项目，每到一处都大谈“省委对经济发展的重视”。
还特意去看了光明峰项目停工后的现场，跟留守工人座谈，详细询问安置费发放情况。
“乔建军在光明峰项目现场，问了工人三个问题。”张树立在旁边补充。
“第一，四个亿的安置费，你们拿到手多少？第二，钱是怎么发的，现金还是转账？第三，对项目停工，你们有没有意见？”
陆尘翻到后面，看到了乔建军的调研报告摘要。报告里写道：“经实地走访核实，安置费已基本发放到位，工人情绪稳定。但部分工人反映，对项目突然停工不理解，认为前期投入巨大，停工造成国有资产损失。”
“国有资产损失？”陆尘冷笑，“大风厂的股权被山水集团侵吞，一千多工人下岗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国有资产损失？现在项目停了，他倒心疼起国有资产了。”
“沙书记在昨天的常委会上，还提到了这个报告。”张树立压低声音。
“说重点项目的决策，尤其是涉及重大资金和民生的项目，一定要经过充分论证，集体决策，不能个别人说了算。”
“个别人？”陆尘把文件扔到一边，“他直接点我名算了。”
车子驶入省政府大院。陆尘刚下车，就看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等在办公楼门口。
“陆省长。”两人迎上来。
“进去说。”陆尘脚步没停。
三人走进陆尘办公室，门一关，高育良立刻开口。
“陆省长，沙瑞金这是要反扑。您在京市这两天，他上蹿下跳，到处抓我们的小辫子。乔建军那份报告，就是冲着您来的。”
“我知道。”陆尘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赵瑞龙和林小芳，什么时候押回来？”
“明天上午。”祁同伟回答，“已经安排好了，从机场直接押送到省看守所，全程警戒，确保安全。”
“证据都固定好了？”
“全部固定完毕。赵瑞龙的供词，林小芳的录音录像，还有香港那边提供的银行流水、房产记录，全部形成完整证据链。”
“别说赵立春，就是他背后那位老领导，这次也跑不了。”
“李达康那边呢？”
高育良接话：“欧阳菁昨天松口了，答应交代问题。今天上午，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去医院做了笔录。”
“她承认了京州城市银行给山水集团的违规贷款，也承认了帮赵瑞龙转移资金的事实。但她说，有些事是赵瑞龙逼她的，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拿好处的时候是行长，出事的时候就是受害者？告诉吴春林，别被她糊弄过去，该查的继续查，该追赃的继续追赃。”
“明白。”高育良顿了顿，“李达康今天早上找我，说想见您一面，当面汇报工作。”
“让他下午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张树立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陆省长，省委办公厅刚来电话，沙书记通知，下午三点召开紧急常委会，专题研究汉东省近期重点工作。要求所有常委必须参加，不能请假。”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看向陆尘。
“紧急常委会？我才刚回来，他就这么急？看来是憋了不少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