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自从米哈伊尔他们接连牺牲后,心理状况就一直不太好,情绪经常处于低落状态。
经医疗团队评估,自毁倾向较高。
为了防止她伤害自己,他们都会留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徐云也同意了的。
所以现在她突然不让陪睡,公羊慈心里有点慌。
不仅他慌,徐云也慌。
好在脑子里马上浮现出相应的记忆,她确实是说过要陪睡的话。
不过很多时候都是单纯的抱在一起睡觉而已。
徐云暗自松了口气。
她表情不变,垂下眼皮,只淡淡道:“那你打地铺。”
“好!”公羊慈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拿被子。
徐云情绪起伏不定,睡觉也睡不安稳。
她有时要人抱着睡,有时却又独自一人才睡得着。
公羊慈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在徐云床脚处铺好垫子和铺盖,看了眼徐云,发现她还在安静地看着光脑。
光脑上幽幽的亮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本就白皙的脸印出几分苍白。
公羊慈看了会儿,忽然发觉不对,探身过去,摸摸徐云的脸,果然一片冰凉,额上还有细密的冷汗。
他心头一紧,担忧道:“云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云摁灭光脑,闭着眼睛摇摇头,不说话。
过了会儿才声音虚弱地开口:“没事,有点晕光脑。”
说完这句话,她又抿紧嘴巴不说话了。
徐云现在的脸色白得吓人,脑袋昏沉沉的,后背生寒,牙根发酸,舌头发软,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她不敢再张口,生怕一说话,就忍不住吐出来 。
公羊慈见她这样,也不敢出声打扰她。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徐云才睁开眼睛。
公羊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打开光脑,给其他人发消息。
-
徐云没再看光脑,缓过一阵后,人还是有点不舒服,恹恹的。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徐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另一条时间线。
她在公羊慈的服侍下吃完了早餐。
然后根据昨晚摄取到的信息,坐在轮椅上,下楼。
今天她有疏导任务。
徐云进入疏导室,按照惯例,筛选污染值高的哨兵。
哨兵名单上下滚动,有一大半都是陌生的名字。
徐云垂下眼睛,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这条时间线是虚假的未来。
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斩断这条时间线。
让未来的这个可能彻底断绝。
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徐云心中默念。
她必须要尽快找到斩断时间线的方法。
嘀——
名单停止滚动。
今天固定疏导的四名哨兵已经确定。
徐云看过去,最顶上的两个名字——赖星陆、赖星月。
-
疏导室的门很快被敲响。
“请进。”徐云扬声道。
身形高大的哨兵走了进来,身上是最基础的作训服,裸露出来的脖颈和脸颊侧边,覆着一些深褐色的鳞甲。
一双眼睛已经完全畸变,琥珀黄的瞳色,中间的瞳仁在光线照射下收缩,变成一条黑色的竖向细缝。
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鳄鱼尾巴。
徐云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精神体应该是鳄鱼。
这位哨兵的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还带着鲜红泛白的伤口。
“赖星陆哨兵?”徐云按照惯例,先核对姓名。
“嗯。”哨兵低低应了一声。
嗓音十分粗砺,和年轻稚气的面孔很不相符。
“怎么不先去治疗伤势?”徐云问了一声。
哨兵说:“早上刚回来,没来得及。“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疏导完会去的。”
他前脚刚抵达驻地,任务结束信息一录入系统,没几分钟白塔的疏导系统就给他发放了固定疏导名额。
时间紧迫,又不想向导等太久,他只来得及把自己搓干净,随便找了身衣服就过来了。
徐云在见到这位哨兵的时候,脑子里并没有相应的记忆浮现。
她就知道,“她”应该是第一次和这位哨兵产生交集。
她点开哨兵档案。
【姓名:赖星陆
军衔:下士
性别:男
年龄:20
等级:A级
精神体:湾鳄
污染值:85%
畸变值:50%
身高:182cm
三围:……】
才二十岁……
徐云敲了敲桌面,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今年新入伍的哨兵?
赖星陆躺在束缚床上,被束缚带捆缚住身体。
徐云摇动着轮椅过去,赖星陆那双黄澄澄的兽瞳立马紧盯着她,跟随着她的身影转动。
察觉到哨兵有些紧张,徐云一边缓缓释放出向导素,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的名字和下一位哨兵挺像的。”
凉丝丝的雨水气息逐渐在疏导室里泛开。
微风裹着湿漉漉的水汽,雨水落进森林、旷野、沼泽,潮湿又干净。
赖星陆像是一只栖息在沼泽地里的鳄鱼,惬意地微微摆动尾巴,放大感官,沉醉其中。
他轻轻嗯了一声,说:“那是我妹妹。”
“难怪。”徐云说。
这名字和赖星洲、赖星光也怪像的。
徐云往哨兵脸上仔细看了几眼,发现确实有点相似。
她想起赖星洲家里确实有一大串弟弟妹妹。
于是便问道:“塔里叫赖星洲的哨兵,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赖星陆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不少。
他偏头看着徐云,声音很轻:“认识的,他是我大哥。”
徐云猜到了,她眼里带了点笑意:“他现在不用养那么多孩子,应该轻松不少吧?”
“嗯。”赖星陆牵起嘴角,笑了笑。
-
赖星陆结束疏导后,扶着墙走出疏导室。
下一位要进去疏导的赖星月正站在门口等候。
见到赖星陆出来,偏头看了看他身后,粗壮的鳄鱼尾巴不见了,手臂上的坚硬鳞甲也消失了。
赖星陆用手捂着屁股后的破洞,提醒她:“一会儿进去,要是向导问起大哥,你别乱说。”
他怕坏了向导的心情。
赖星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公羊慈守在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皱眉看过去。
赖星陆低声解释:“向导又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