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年纪尚轻、力道偏弱,实战经验更是欠缺,这套看着凌厉规整的攻势,落在黑瞎子身上,终究力道不足,更像软绵绵的挠痒,不痛不痒。
黑瞎子全程被动防御,进退皆是小心翼翼。
不敢正面反击,甚至不敢躲闪的太快。就怕她扑空摔伤,更不敢抬手重格挡怕误伤她。
黑瞎子:黑爷我命好苦啊!这得加钱!加钱!
他双臂微抬,始终维持着极致轻柔的防御姿态,精准卸开她所有力道,周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看着眼前细胳膊细腿、铆足力气和自己缠斗的小姑娘,他满心忌惮,束手束脚到极致。
生怕自己一个下意识的发力、一个本能躲闪,就直接把这小祖宗磕着碰着了。
黑瞎子:就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黑爷我一用力还不直接给掰折了?惹不起,惹不起···
明明是碾压全场的顶尖高手,此刻却被一个小姑娘的连环攻势逼得步步后退,模样憋屈又狼狈,毫无往日的潇洒肆意。
几个回合拉扯缠斗下来,元满瞬间看穿了他的软肋,精准摸清了对方绝对不敢伤自己的底线。
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狡黠灵动的光,她心底瞬间有了主意。
只见她刻意破绽大开,前冲的势头骤然失衡,上半身猛地前倾,看着重心彻底不稳、露出致命空档,一副即将摔倒的模样,完美伪装出失误破绽,实则是精心算计的诱敌假动作。
果不其然,黑瞎子见状瞬间放缓所有戒备,心神下意识紧绷,怕她摔伤。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里,元满骤然稳住失衡身形,借力利落旋身,小小的拳头攒足全身力道,精准狠狠砸在他的肩窝处。
这一下她半点力道没收,实打实的重重落下,清脆扎实的撞击声在空旷幽深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得手之后,她绝不恋战,立刻利落后撤拉开距离,不等对方反应,再度迅猛冲上前缠斗纠缠。
招式愈发刁钻灵动,专挑他不敢硬碰、不敢发力的角度进攻,一副哪怕自损八百、也要揍得对方服气的蛮横架势,生生缠得黑瞎子彻底乱了章法,进退两难。
主要是她十分确定自己弄不死黑瞎子。别说弄死了,就算留个伤,都算她牛b!
黑瞎子被她这番不讲道理、死缠烂打的缠斗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心底暗自苦笑不止:果然天底下没有一分钱是白拿的,尤其是吴家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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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空间狭小逼仄,来回拉扯根本无处可避。元满越打越起劲,攻势愈发密集迅猛,拳风阵阵,执着地非要多揍他几下才算过瘾。
黑瞎子看着眼前活力满满、越战越勇、不知疲惫的小姑娘,彻底服了。
躲快了,怕她扑空狠狠摔在地上;躲慢了,就只能硬生生挨她的拳头;抬手格挡怕力道失控伤了她,不格挡就只能被动挨揍,左右为难、进退皆是桎梏。
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这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半点事没有,自己先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更怕她缠斗途中一时冲动、脚下不稳,磕到墙面、蹭到地面受了伤。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寻到她招式衔接的微小空隙,动作快、准、轻,指尖精准点落在她后颈穴位,力道克制至极,瞬间将人稳稳打晕。
方才还张牙舞爪、活力十足的小姑娘瞬间软了身子,乖乖倒入他怀中。
黑瞎子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安静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口气,眼底却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稳稳将人扛起,全程护着她不受颠簸,转身稳步朝着提前备好的四合院住处走去。
***
黑瞎子终究是破了自己坚守多年的规矩。
按照吴家的嘱托,他本该在制服元满之后,第一时间将昏睡的小姑娘稳妥送回谢家别院,安安稳稳交到谢雨辰手上。
然后恪守本分、尽职护佑,不多窥探、不多逾矩,安稳挣完这桩双薪委托便可。
可这一刻,他全然抛开了所有嘱托与规矩。
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身,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稳妥,小心翼翼将人稳稳背起,避开颠簸路段,转身背离了谢家的方向,径直朝着自己在北京鲜有人知的私人住所走去。
他这般反常出格的行径,没有挑衅吴二柏的意思,也不是一时兴起的随性妄为。
黑爷做这一切都源于方才胡同里那一秒···
就在他接住吴家二小姐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颠覆了他认知的意外。
世人皆以为他常年一身严实紧绷的皮衣皮裤,却无人知晓,这一身密不透风的装束,是他对抗无尽折磨的屏障。
哪怕是京城盛夏酷暑,热浪灼人,人人短衫轻薄避暑,他依旧常年皮衣加身,从无例外。
只因他身后,常年趴着一只修为深沉的千年女鬼。
阴魂寄宿骨肉,死死缠在他脊背之上。
阴气入体,刺骨阴寒。
那寒冷,日复一日渗透肌理、钻进经脉,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精神、冻僵他的筋骨。要不是自己体质特殊早被吸成人干了。
可他的体质,还是阻止不了那不属于人间的阴冷煞气。
近十年来,这只千年女鬼是他甩不掉的梦魇,是刻在骨血里的酷刑。
鬼气侵体、阴寒蚀骨,再叠加逐年加重的顽固眼疾,双重痛苦日夜不休、岁岁纠缠,从无半分停歇。
白日里阴寒麻痹四肢,冻得他经脉僵硬紧绷;深夜里鬼气躁动,啃噬神魂、扰他安眠,让他常年身处炼狱般的煎熬之中。
这些年,他散尽巨额财力,踏遍南北各地,四处搜罗珍稀药材、奇门秘术,只求压制鬼气、缓解眼疾,换片刻正常人的安稳。
可所有手段皆治标不治本,那只千年女鬼的纠缠从未断绝,阴冷痛感如附骨之蛆,岁岁磨他肉身、熬他心神,不曾消减。
直到今日,元满力气散尽、软软倒入他怀中,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瞬——
盘踞在他脊背近十年的千年女鬼,骤然僵滞、彻底沉寂。
那股无时无刻、渗入骨髓的阴冷寒气瞬间清零,啃噬血肉的痛感、拉扯经脉的桎梏尽数消散,浑身积压十年的僵硬沉重轰然褪去。
与此同时,常年盘踞眼底的酸涩、干涩与针扎般的刺痛也彻底褪去,眼底骤然清明,一身桎梏尽数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