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用暴怒朝莱里乌斯的方向指了一下。巨鲨猛地转过头,瞄准伺服目镜锁定他,整个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俯冲下去。
莱里在最后一瞬间举起战斗刀——即使他觉得刀刃在巨鲨的金属锯齿面前像一根小牙签似的。
巨鲨一口咬碎了他身后的舱壁,将整块合金板连带着上面的圣吉列斯雕像底座一起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然后甩动尾鳍转身,用胸鳍的矢量喷口将莱里乌斯整个人从指挥台上扫飞出去。可怜的莱里砸进舰桥角落的废墟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陆辞并不打算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他走过去,单手按住莱里乌斯的胸甲,将他整个从地上拎起来,低头看着他那只血红色的右眼。
“你连战死的机会都不配。你不是怕黑怒与血渴吗——我有个地方,让你一辈子都发不了。”
他把拉用力一甩,甩向舰桥出口方向。屁精小子正蹲在那里,动力爪上还挂着一个刚从饮血者军械库里翻出来的炸弹,绿皮脸上的龇牙在看到莱里飞过来的瞬间咧到了最大角度。
他用动力爪一把接住莱里,低头看着他还在不断渗血的右臂,然后郑重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欢迎入住。俺们的鱼缸刚空出来——上一任住客搬去当教官了。
你放心,缸里的水是恒温的,喝的是循环水,吃东西——你在缸里不吃东西。反正你不会发黑怒,因为在缸里你连动都动不了。俺明天给你配个气泵,专门给你供氧。你是第一个住缸里的帝国战团长,这个是荣誉。”
就在这时,泽拉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语调还是保持之前的节奏,但语速显然加快了。
“连长。外部探测阵列捕捉到新的舰队信号。五艘舰船,刚从亚空间跃出。舰体识别码匹配——撕肉者战团。圣血天使子团,二次建军。巴尔毁灭后仅剩很小一部分兵力,目前规模是小型残破战团。
战团长奥瑞尔,是撕肉者现任战团长,与饮血者莱里是老相识。他们在大远征中本来就相距不远,应该是收到了饮血者的求救信号。正在全速朝我们靠拢。预计接敌时间很短。我先把资料发给你”
陆辞把莱里交给屁精小子,转身朝舰桥指挥台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对着通讯频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
“把莱里丢进鱼缸。让他看着——他的援军是怎么被吃掉的。泽拉克,舰队重新编队。正面迎击撕肉者。我要亲自指挥。”
他把暴怒收回剑匣,骨剑在腰间不断嗡鸣。巨鲨在他身后甩动尾鳍,瞄准伺服目镜不断锁定主屏幕上那五艘正在靠近的新目标。
在他的印象中撕肉者战团虽然也要定期饮血,但没有繁琐的仪式,
但他们身上拥有一种驯服诅咒:即撕肉者喝血只是一种压抑痛苦的对症手段,没有精神净化效果,只能暂缓渴望,无法阻止疯狂一步步逼近。他们不相信这套能拯救自己
当然这套绝望地说辞也影响到了他们对待血渴与血怒的态度,对于他们来说,红渴是持续灼烧身体的本能;黑怒爆发概率远高于绝大多数圣血天使子团,战士寿命很短,能活200年就算高寿。
陆辞接着从资料里下翻,继续获取情报,他们战团设有失落之塔:一旦战士陷入黑怒已经无法控制,又还没到直接送进死亡连,就关押在此,由牧师看守观察,很多兄弟在这里慢慢耗尽理智直至彻底癫狂。
并且在泽拉克给的资料中,。撕肉者的战斗习惯——极致的近战狂热。链锯剑、动力拳,甚至徒手和牙齿撕碎敌人。
重型武器和远程火力在他们战团内部不受重视,战斗一旦打响,只想冲上去撕碎对手,追求近身厮杀带来的宣泄。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历史上多次出现战斗狂暴失控,不分敌我砍向友军。
这tm和恐虐狂战士有什么区别!
陆辞心中再次鄙夷。
一群不被人信任的战士,在疯狂边缘拼命杀敌,活不过两百年,死之前唯一的愿望是多杀几个敌人。
和他二连里很多人挺像的——都喜欢近战,只不过二连喜欢近战是为了血神,撕肉者近战是为了帝皇。
他转向主屏幕,撕肉者的五艘舰船已经进入探测范围,舰体涂装是暗沉的血红色,舰首的羽翼血滴徽章被刮得几乎看不清,取而代之的是用白色颜料画在舱壁上的撕肉者独有的兽爪标志。
他对着全舰队通讯频道下达了命令。“泽拉克,舰队重新编队。血牙之牙号和血颅号中央突进,两艘驱逐舰从左翼展开,四艘护卫舰从右翼包抄。蜗牛运输舰跟在中央编队后方。″
另外——给撕肉者发一段明码广播。就说撕肉者喜欢近战是吧,我那就陪它过来,教他一下真正的近战方式”。
他把暴怒收回剑匣,变回骨剑。
巨鲨在他身后甩动尾鳍,胸鳍的矢量推进喷口已经完成了预热。他转身朝舰桥出口走去。他要亲自指挥这场舰队围歼战,让撕肉者知道什么叫正面碾碎,什么叫血祭血神——什么叫恐虐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