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台边缘是河马的舞台。一头极庞大的猩红河马正把十几个人类排成一排横绑在地上,它的蹄子极慢极随意地在这些人之间踱步,时不时随机踩下去。每一次踩下去都有人头颅爆裂。
陆辞站在那里。他看着这些杂技,这些表演。这些曾经在角斗场看台上看过无数次的杀戮。
那时候被杀的是奴隶,是野兽,是敌人。现在被杀的是平民。是手无寸铁的人类。是父亲、母亲、孩子。
在恐虐的角斗场里,被杀者至少还能拿一把武器。在这里,他们连武器都没有。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死之前用手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
卡西娅的弓弦在她手指下极轻微地颤抖。极纯粹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她的手指死死握着弓身,
她死死盯着那只还在踩着尸体的猩红河马,眼里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她往前踏了一步。陆辞伸手拦住了她。
“你先带绿皮出去。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他的声音极平稳,带着恐虐嗓音厚重的分量。
卡西娅转头看着他,瞳孔颤抖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她极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带着屁精小子退出帐篷。
在放下帐篷帘布的最后一瞬,她回头看了陆辞一眼。“我等你出来”。
陆辞握紧链锯斧。看着任何一只还在狂笑的异形野兽。他转身,对准帐篷最中央那根极粗的合金支撑柱,迅猛砍了下去。
一斧头下去,柱体炸开极刺目的火花。柱壁裂开极深的裂纹。庞大的力气作用下,支撑柱在他巨大力气下开始倾斜。
整座帐篷的帆布在柱体倾斜中不断撕裂,马戏灯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在观众席上,异形野兽们开始极混乱地四散奔逃。摩天轮上那些还在旋转的刀片在帐篷塌陷的气流中震颤不已。
帐篷后方的团长座椅上,血狮子站了起来。他极魁梧,全身布满旧伤疤的血红色皮肤在塌陷灯光下泛着极狰狞的光泽。
血红色的狮子头,乱糟糟的鬃毛上沾满了干涸的血痂。旁边还长着一个人头,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嘴角不断往下淌口水,像是被强行嵌合进他脖颈侧面之后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合。
但他说不了话了,狮子原本的脸已经变化太大,那张嘴张合了好几次,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有一声极其粗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低吼。
半人半狮。狮子的腹部中间张着一张大嘴,里面满是倒刺的金属锯齿,在他努力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从腹部传出来的。他认得陆辞。
他知道这个恐虐冠军是来干什么的。他从座椅上走下来,残破的披风在脚下那些还在不断抽搐的人类尸体上拖出极长的血痕。狮子终于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极具攻击性的嘲讽。
“帝国狗屠杀了多少异形。你们人类在帝国的世界里,把异形当牲畜。
现在我把人类当牲畜。在这里,他们是我的玩具。你们人类屠杀我们的时候,我在马戏团里面只能被动的逃跑。我屠杀你们的时候,叫它报复。我想你也知道,公平从来不是靠嘴巴得来的,伟大的恐虐战士。”
我是被逼的。″
陆辞并不打算理会这个蠢货。他一把抓起链锯斧。而血狮子也在找机会准备偷袭。他突然暴起,一只巨掌极粗暴地甩过来,五指末端的骨爪在灯光下拖出极短暂的寒光,带着纯粹的蛮力,这一巴掌足以拍碎任何没有防备者的头盖骨。
陆辞同样一巴掌甩了回去。正面迎上去的巴掌。一掌拍在狮子的掌心。他的巨大力气夹杂着狂怒的灵能,掌劲轰然爆发,狮子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八米远,在空中旋转了整整十六圈,然后极沉重地砸在观众席的合金座椅上,将它们砸得整排整排地塌陷下去。
他极吃力地从座椅废墟里爬起来,胸口那道锯齿旧伤口在撞击中不断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狮子的右眼和旁边那颗沉默的人头眼球里同时闪过一瞬极短暂的困惑——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直接用自己的巴掌打他的巴掌。和他一模一样。
狮子满是伤疤的嘴角极狰狞地扭曲了一下。他重新站起来,抖掉鬃毛上嵌着的座椅碎片,膝盖微弯,两只兽掌同时按在地上,胸腔里开始发出一声极低沉极压抑的咆哮。那头沉默的人头仍然垂在他颈侧,嘴角的口水在咆哮声中不断往下滴。
″既然你理解不了我,那你就去死吧。″
畜生,永远都是畜生。″
陆辞拿起链锯斧猛的扑了上来。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