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链锯武器在半空中碰撞。
锯齿与锯齿咬合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刺耳来形容了——那是两头发疯的金属巨兽在互相撕咬,高速旋转的锯齿彼此啃噬,火星像瀑布一样从碰撞点倾泻而下,浇在两人脚下的金属地板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焦痕。
陶钢锯齿崩裂的碎片四处飞溅,在周围的墙壁上划出一道道火花。
陆辞比卡拉克矮了半个头,但他的重心更低,双腿扎根得更稳。
精工盔甲的反应延迟为零,伺服系统在他发力的瞬间就将扭矩输出推到了极限——他的力量通过金属护手、前臂、肩膀、脊柱,最后传导到双腿和脚底,将整个身体变成了一根钉在地上的钢桩。
而卡拉克的盔甲是批量生产的标准型。反应延迟零点三秒。这零点三秒,在普通人看来只是一瞬间,但在阿斯塔特级别的力量对抗中,就是决定性的差距。
锁死的锯齿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然后卡拉克的右腿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呻吟——那块补丁下的旧伤在极限发力下终于撑不住了。他的重心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晃动,链锯斧的握柄微微倾斜。
陆辞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趁机绕到卡拉克侧面攻击他的瘸腿,那样太像偷袭,不够直接。他是直接一拳砸在了卡拉克的链锯斧侧面上。
覆盖着暗铜色金属的拳头与陶钢斧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链锯斧被这一拳砸偏了半米,锯齿暂时脱离了咬合,露出了卡拉克胸甲与头盔之间的那道缝隙。
然后陆辞的链锯剑直接捅了进去。
锯齿从下颚刺入,穿透舌头,撕裂软腭,凿穿筛骨,最后从颅顶穿出。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暗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组织沿着锯齿的旋转方向飞溅出来,在周围的金属地板上画出了一道扇形的涂鸦。
卡拉克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手指还在本能地扣着链锯斧的扳机,但他的大脑已经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了。头盔的目镜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陆辞将链锯剑往回一抽,卡拉克的头颅连着半个颈椎被整个拽了出来,挂在锯齿上疯狂旋转。他用左手抓住那颗还在滴着脑组织的头颅,将它从锯齿上扯下来,举过头顶。
“第一个。”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鸦雀无声的公共区域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然后他松手,让那颗头颅落在地上,像一颗被捏碎的烂果子一样滚了两圈。
五名剩下的老兵站在原地,目镜的光芒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恐惧——能成为阿斯塔特的人,即便叛变到了混沌一方,也不会被死亡本身吓倒。但他们确实犹豫了。
因为副连长在正面交锋中被一个新兵不到五秒就摘了脑袋,这个场面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期。
但陆辞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他朝第二个人走去。
不是扑过去,不是冲过去,是走。一步一步,不快但极稳,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链锯剑拖在身后,锯齿还在空转,甩出一串串血珠。他的身上从头到脚都溅满了卡拉克的血和脑组织,暗铜色的装甲板在血污的覆盖下反而显露出了一种更加狰狞的质感——那上面的杀戮铭文沾了血之后,竟然开始微微发光,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沉睡的符文。
剩下的五个老兵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卡拉克死了,五人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其中两个同时朝陆辞正面冲来,另外三个则慢了半拍,还在用目镜交换着不确定的信号。
陆辞看着那两个正面冲来的战士,脸上的狞笑纹丝不动。
第一个人用的是动力拳套,拳套上的分解力场发出刺耳的嗡鸣。他一拳砸向陆辞的头部,力道足以将陶钢装甲像纸一样撕碎。
陆辞没有格挡。他直接侧身一让,拳套擦着他的耳侧轰过去,砸在了身后的金属墙壁上,整面墙壁都被砸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凹坑。
然后他抓住那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用覆盖着金属护手的五指死死扣住肘关节处的密封缝隙。
他用力一拧。手臂是反关节方向。
咔嚓。
肘关节的陶钢装甲在极限扭矩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然后连同内部的骨骼一起被拧断。
那个混沌战士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手臂以完全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来,动力拳套还在嗡嗡作响,但已经没有能驱动它的手掌了。
陆辞没有停手——他一只手抓着那条断臂将对方整个人提了过来,另一只手松开链锯剑,直接用手掌抓住了对方的面门。
精工盔甲的金属护手覆盖着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包裹着暗铜色的陶钢。他的五指扣住那个战士的面门,拇指和食指分别嵌入了头盔目镜的边缘缝隙。然后用尽全力向内挤压
陶钢目镜在极限压力下开始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裂缝从目镜边缘蔓延到整个面甲,然后整个头盔的前半部分被硬生生捏扁了。
目镜碎裂的声音、骨骼坍塌的声音和那个战士最后一声被闷在喉咙里的惨叫混在一起,从陆辞的指缝间挤出来,在鸦雀无声的公共区域里回荡。
他松开手,那具已经没了面门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头盔的前半部分完全塌陷进去,像一个被踩扁的铁皮罐。
“第二个。”
陆辞弯腰捡起地上的链锯剑,直起身,看向剩下的四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右腿有旧伤的老兵——终于做出了一个战术上正确但心理上致命的决定: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把他从一个战士变成了一个猎物。恐虐的信徒从来不后退,至少在战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后退就等于承认失败。更何况是在这种公开的决斗中,所有观众都是信仰血神的狂战士,他们可以接受死亡,但绝不能接受退缩。
果然,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嘘声和咒骂。有人直接把一个空的弹药箱砸向了那个后退的老兵,弹药箱在他的肩甲上弹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这让剩下的三个人也不得不停顿了一下。他们的默契已经完全崩溃了——两个同伴在不到一分钟内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第三个同伴在众目睽睽之下后退了一步被所有人唾弃,剩下的两个人即便还想战斗,也已经失去了人数优势带来的心理支撑。
陆辞没有给他们整理队形的机会。他对着那个右腿有旧伤的老兵直接掷出了手中的链锯剑。
旋转的锯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橘红色的弧线,那个老兵本能地侧身躲避——他的右腿在极限侧移时终于彻底撑不住了,膝盖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
链锯剑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去,嵌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锯齿还在疯狂旋转,在墙面上切出一道不断扩大的裂口。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陆辞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失去了链锯剑的陆辞没有停顿哪怕一瞬间,他的拳头就是武器。
第一拳砸在那面被举起来格挡的臂甲上,臂甲表面的陶钢层在这一拳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裂纹扩大,碎片开始脱落。第三拳直接打穿了已经碎裂的陶钢装甲板,露出了下面鲜血覆盖的手臂。
然后他抓住那条裸露的手臂,用双手握住,以一个摔跤手般的姿势将这整个人提离了地面,高高举起——
两米三的身躯举着一个穿着动力盔甲的混沌星际战士,肌肉与伺服系统同时发力,精金核心的光芒从胸口装甲板的缝隙中迸射出来,将他整个上半身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然后他狠狠地将对方掼在了地上。
金属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冲击波将周围的杂物全部掀飞。那个老兵的身体在盔甲内部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碎裂声,目镜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陆辞弯腰,从凹坑里捡起一块从对方盔甲上脱落的肩甲碎片,扔在地上。那块碎片在血泊中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