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态度端正,眼神清澈,不露半分轻浮之意,再挑剔的女子也招架不住这份真诚。
正说着。
院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耿叔,婶子,佳雯给二老拜年啦!”
师父一听这动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又一个丫头片子。”
“这回是佳雯。”
“上次跟胜利那小子处得挺热乎。”
“这两朵金花凑一块儿,不会闹矛盾吧?”
师母嗤笑一声。
“你能不能别瞎操心。”
师父却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你细品品。”
“这两个丫头,这次来得比往年都早。”
“简直是约好了似的,扎堆往这儿跑。”
师母也没当回事,起身拍了拍衣角。
“想那么多干嘛。”
“走,出去瞧瞧究竟怎么回事。”
林淑敏眼皮一跳,看见贺佳雯跨进门槛,眼底顿时亮起光。
“哎哟,佳雯。”
她嗓音都软了几分,“真是冤家路窄,你也赶这时候过来?”
贺佳雯脚步顿住。
视线扫过桌边,李胜利正襟危坐,跟林淑敏面对面。
这画面有些微妙。
但她脸上笑意未减,眉眼弯弯:“淑敏姐,新年好。”
转头看向男人,她又补了一句:“胜利,过年快乐。”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淑敏眉头微蹙,像是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佳雯,你认识胜利?”
“当然。”
贺佳雯轻描淡写,“前阵子还一块儿吃过饭呢。”
林淑敏身子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就你们俩?单独?”
“哪能啊。”
贺佳雯摇摇头,神色坦然,“那天我爸和耿叔去 ,回来顺道在这儿吃的饭,我搭个伴而已。”
听到这话,林淑敏肩头那股紧绷的劲儿,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她是见过贺文强的老首长,贺佳雯跟着去了几次,混个脸熟也正常。
解释通了。
李胜利起身,姿态从容:“佳雯,新年快乐。”
这时,师母从里屋踱步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沏好的茶盏。
“哟,佳雯来了。”
师母笑容满面,“年年都惦记着给婶子拜年,真是有心了。”
贺佳雯动作利落地跪下磕头,双手接过红包,吉祥话如珠玉般砸下来,一句不少。
待客礼数周全,没人挑出毛病。
众人围坐一圈,热气腾腾的茶水冒白烟。
气氛融洽得不能再融洽。
贺佳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开口:“我爸本来也要来的。”
“可惜家里亲戚多,走不开身。”
“便让我替他去瞧瞧各位长辈。”
耿标哈哈大笑,摆手道:“瞧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过年嘛,讲究个自在。”
“叔看着你长大,随时都能来,不用搞这些虚礼。”
师母目光忽然定格。
她注意到贺佳雯手边那只军绿色帆布包,鼓鼓囊囊,似乎装着重物。
察觉到视线,贺佳雯一拍脑门,故作惊讶:“哎呀,忙忘了正事。”
她伸手探入包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册子,递给李胜利。
“上次你说找不到的课本,我给你寻摸到了。”
高一高二的课本全在这儿了,语数外加上史地政,一应俱全。
书角有些磨损,毕竟是一年级用过的旧货,二年级的也是找学姐淘来的二手。
说话间,她把那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递了过去。
李胜利双手接过,眼底满是感激:
“太及时了,佳雯,真的多谢。”
“改天一定请你去外面搓一顿。”
贺佳雯嘴角轻扬,神色淡然:“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李胜利把包往回推了推:“袋子我留下,书我拿回去看,这包你还是收好吧。”
贺佳雯急忙摆手拒绝:“拿着吧,就是一个破包,我家多得是。
别跟我客气。”
李胜利见状,只得作罢:“行,那我先谢过了。”
旁边的师母刘婉清敏锐地捕捉到,林淑敏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
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与失落的微妙表情。
刘婉清笑着打圆场:“胜利,怎么突然想起来翻高中的课本?”
李胜利咧嘴一笑:“活到老学到老嘛,这不是师父和师母常挂在嘴边的教诲?”
“多学点总没坏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耿标听得满意,捋了捋胡子赞许道:“有这个心气,为师很欣慰。”
就在这时,林淑敏忽然插话,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胜利,平时喜欢看课外读物吗?”
“我有不少藏书,列宁全集、柴可夫斯基传记,还有三国演义之类的国内经典,都可以借给你。”
贺佳雯也不甘示弱,立刻接茬:“我也有一堆!我爸是个书痴,家里藏书无数,你想看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耿标察觉到空气中的 味,眉头微皱,眼神悄悄飘向刘婉清。
那眼神分明在问:这下该怎么收场?
求自订,求鲜花评价票,求月票!听说苏拉台风来了,广东的兄弟们还好吗?注意安全哦,我这边都被呼呼大风吓怕了.
李胜利看着两个女孩争相送书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气氛,明显有点尴尬。
李胜利心头一跳。
这也太给面子了?
两个姑娘,还没怎么熟络,就为了他争起了风头?
这也太夸张了吧。
转念一想,倒也合乎常理。
没人跟你抢的时候,你自然觉得稳如泰山,毫无危机感。
可一旦有人插足,警报声就得拉响。
要是再来一个,那简直是要命。
况且眼下这情况,贺佳雯对李胜利的照顾,那是相当到位。
连那个用过的帆布包都大方送了过来。
这哪是送旧物,分明是带着几分暧昧的投桃报李。
李胜利嘴角微扬,客套话张口就来:
“多谢两位美意。”
“我家藏书不少,真缺书了,肯定去麻烦你们。”
“眼下这些高中课本,我还得慢慢啃,估计得花不少功夫自学。”
林淑敏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贺佳雯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机会,双眸猛地亮起。
她笑意盈盈,声音柔得像水:
“胜利,我毕竟是在读高中生。”
“功课上有什么卡壳的地方,尽管问我。”
“我要是也搞不定,还能去请教老师。”
“你要是信得过我,闲暇时候,我可以给你补补课。”
李胜利心里暗笑。
这是看上他了,想当免费家教?
想得倒挺周到。
“恐怕不必这么麻烦。”
“我自学能力还行,那些书看看也能懂。”
“真遇到难题,我再向你求助也不迟。”
贺佳雯并不气馁,笑得格外从容:
“没事,随时欢迎来找我。”
旁边站着的林淑敏,却有些尴尬地接不上话。
她在文工团混日子,整天不是练嗓子就是练舞步,偶尔听听政治报告。
那些高中的数理化知识,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书。
帮不上忙,让她心里颇有些失落。
更让她焦虑的是,往后该怎么自然地接近李胜利?
一种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林淑敏抿紧嘴唇,神色有些黯然。
她转头看向师母,语气客气又疏离:
“婶儿,耿叔,我先告辞了。”
“家里正好有亲戚来访,我得回去帮忙张罗一下。”
刘婉清嘴角噙着笑,摆摆手:“成,那你先回吧。”
“这丫头,倒是挺识大体。”
李胜利顺势站起身,冲着师母点了点头。
“师母,我也得撤了。
待会儿还得挨家挨户去给亲戚拜年呢,时间紧。”
见李胜利要走,林淑敏眼底那点失落瞬间散了大半。
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主动开口试探:“胜利,你家离这儿不算近吧?要不要我让我爸司机送送你?”
李胜利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刚才那点小别扭,便顺水推舟接下了这份好意。
“那就多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淑敏笑得温婉,转身向刘婉清几人挥手告辞。
“耿婶,贺叔,再见。”
话是这么说,余光却不着痕迹地往贺佳雯那边扫了一眼。
贺佳雯唇线抿得有些紧,眸色深沉,没吭声。
这一眼交锋,让林淑敏觉得占了上风。
出了门,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踩着碎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李胜利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女人间的暗战,真是幼稚得让人头疼。
那些小心思,在他眼里简直透明得可笑。
车子启动,李胜利报出地址:“去大前门,有个小酒馆。”
林淑敏握着方向盘,侧头瞥了他一眼:“不是回家吗?怎么改道了?”
“顺路,去给朋友拜个年。”
“空手去可不合适吧?总得带点东西才显得有礼貌。”
李胜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其实他就住附近,坐上车再回去确实显得有些刻意。
但他早就打好了算盘,打算先去徐慧真那儿转一圈,再去陈雪茹家。
至于礼物……
徐慧真那人性格直爽,应该不至于介意这些虚礼。
可空着手去,终究是不太妥当。
他想了想,说道:“回头我去百货大楼买点年糕,带着当伴手礼正好。”
竹篮递到手里的时候,李胜利整个人都懵了。
林淑眉眼尾弯弯,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拿着吧,这玩意儿正适合你拿去走亲戚。”
沉甸甸的竹编篮子,透着股草木清香。
“你不留着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