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你们怎么说话的呢?”
“李胜利说得在理,东西是他花钱买的。”
“自己的财物,凭什么无偿分享给你们?”
“要是换作你们,愿意吗?”
易中海刻意拔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宽容与体谅。
“人家肯赏脸让咱们听,那是情分。”
“不乐意给看,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咱不能硬凑上去找没趣。”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胜利的方向,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
“行了,散会吧。
都赶紧回家管好孩子,别在外面瞎晃悠。”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生怕院子里的人听不清似的。
李胜利站在原地,脚步微顿。
心里却泛起一阵冷笑。
易中海这是转性了?
不可能。
老狐狸算计人是一把好手,突然这么客气,肯定藏着钩子。
但他懒得去拆穿。
转身回了屋。
从柜子里请出祖辈的牌位。
点上香,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
礼数做足后,他拿着几挂麻雷子来到院中。
引信一点。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 声在四合院里炸开。
硝烟散去,该吃饭了。
李胜利先去敲了刘海中的门。
请他过来聚聚。
刘海中摆摆手,拒绝了。
大过年的,谁愿意去别人家蹭饭?
再说了,昨天杀猪的时候,他已经送去了十斤野猪肉。
就当是抵了那些野兽皮的加工费。
人情做到这份上,足够了。
屋内,李玉兰盯着满桌的硬菜,眼睛都直了。
口水都要忍不住往下掉。
“妈!哥!”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这也太丰盛了吧?”
“咱们家以前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好菜啊。”
“你看那个猪肘子,还有红烧肉,那条鲤鱼看着就新鲜……”
她越说越兴奋,拍着胸脯保证:“我今天非得把这些全吃光不可!”
李胜利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调侃。
“你这丫头,真是个十足的小吃货。”
李玉兰歪着头,一脸茫然。
“啥叫小吃货?”
李胜利解释道:
“就是特别能吃,胃口特别大。”
李玉兰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
也没再问,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满了油星。
伍彩华在一旁笑着摇头。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桌上多的是,留着肚子还能再吃点别的。”
李玉兰用力点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伍彩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嘱咐:“往后大了,别把亲哥忘了。
今儿这满桌好菜,全靠你哥挣来的。”
李玉兰咽下嘴里的食物,信誓旦旦地保证:“哪能忘呢?等我长大了,定当好好孝敬哥哥。”
李胜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个孝敬法?”
“给你摆席!十桌不够就一百桌,山珍海味管够,让你吃到撑!”
李玉兰拍着胸脯承诺。
李胜利语塞。
伍彩华没忍住,“扑哧”
一声乐了出来。
饭局散场。
李胜利陪妹妹在院子里放了几个小鞭炮。
至于那些大烟花和二脚踢,他打算留到夜深人静时再折腾,毕竟等到那时候,夜空映衬下才更有看头。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
院门被敲响,易中海出现在了门口。
“胜利啊,吃过晚饭了吧?”
李胜利点点头:“吃过了,一大爷有何贵干?”
易中海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
“能不能让我进屋坐坐?一起听听春晚。”
“我上了年纪,就好这一口,尤其是梅兰芳和侯宝林的段子。”
“你要是答应,听诊费我给你出一两块钱。”
李胜利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心想,既然你态度这么诚恳,那我也不必太直白。
“真不巧,一大爷。”
李胜利面露难色,“家里地方窄,今晚还要接待客人,实在挤不出空位。”
易中海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镇定,故作大方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遗憾。”
话音刚落。
傻柱拎着一袋子东西摸黑来了。
“胜利,给你带了花生米、白酒还有瓜子。”
“多谢你没把我当外人,晚上还喊我来听节目。”
傻柱感激涕零。
李胜利笑着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带这些东西干嘛,我家零食多的是。”
紧接着。
三大爷也凑热闹,领着小阎解成上门:“胜利啊,带这小兔崽子来开开眼。”
“屋里坐得下不?”
李胜利挑眉。
三大爷摆摆手,一脸知足:“那哪能呢,你肯让我进门就谢天谢地了。
家里那位听不懂洋文,俩娃太小,留家里嗑瓜子看戏吧。”
阎解成挺会来事,冲李胜利咧嘴笑:“胜哥好。”
李胜利纠正:“我比你小,叫名字就行。”
“那可不成。”
阎解成摇头晃脑,“论本事您是大佬,我叫哥是天经地义。”
李胜利没接话,心里嘀咕:这滑头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八成是背后被三大爷 过。
王大爷也乐呵呵地挤进来:“嘿嘿,赶得巧吧?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广播里的名角儿。”
“托胜利的福喽。”
李胜利客气道:“王大爷言重了,前阵子您帮衬不少,请您来听个响,理所应当。”
后续还有人想混进来蹭听,全被李胜利拦在门外。
屋内落座。
李胜利拧开收音机旋钮,音量推到顶。
春晚刚开场。
记忆里,1956年才是首届春节文艺晚会的元年。
此时还没有后来那个概念。
电流声后,两道清亮的嗓音响起:
“各位听众,我是郭振青。”
“我是安琪。”
“今夜的声音将飞越千山万水。
从北国冰封的长白山,到南疆椰风海韵的海南岛;从前线哨所到边疆帐篷;从城市车间到乡村俱乐部……”
“无论身在何处,此刻我们同频共振,共庆新春。”
侯堡林和郭琪儒搭档上台,给大伙儿献上一段《夜行记》。
全场屏息凝神,眼底全是兴奋劲儿。
不知听了多久。
三大爷起身,借着去公厕的由头溜达了一圈。
回来时,他凑到李胜利耳边,压着嗓子乐:
“瞅见没?”
李胜利挑眉:“谁啊?”
三大爷捂着嘴,笑意更深:“门外蹲了一帮人,足有十几个。
里头还混着一大爷。”
“嘿!”
李胜利诧异,“一大爷拉得下那个脸?”
“你懂什么?”
三大爷笑得肩膀直抖,“人家可是戏痴,尤其迷梅兰芳,为了听这相声,面子算什么?”
李胜利并不意外。
前世村里谁家刚买彩电,恨不得天天往那屋钻。
可主人家偏把电视塞卧室,防贼似的拦着外人。
在那个年代,收音机就是稀罕物。
易中海能不顾形象蹲墙角,足见对艺术有多痴迷。
“随他们去,别挡着我们耳朵就行。”
李胜利淡然道。
三大爷感叹:“还是你心胸宽广。”
一个钟头后。
春节大联合演出落幕。
李胜利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散了?还要继续听?”
“不了。”
王大爷摆摆手,“我和小玉要去放烟花,你也歇歇吧。”
傻柱附和:“是啊,改天再聚。”
人群散去时,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哪怕心里还惦记着那未讲完的故事,也没人敢多赖一分钟。
毕竟听了一个钟头,算是占了大便宜。
总不能真把人家私人地盘当自家客厅使吧?
院里热闹劲儿还没过。
李胜利领着小玉,抱着个沉甸甸的盒子往空地走。
伍彩华没凑这热闹。
她待在屋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手里也没闲着,一边听着曲儿一边收拾屋子。
后院角落。
石磨盘上放着那个精致的礼盒。
李胜利划亮火柴,火苗窜起,直接点燃了引信。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种大型烟花匣子,那是身份的象征。
能玩得起的,非富即贵。
瞬间,老弱妇孺、半大孩子围得水泄不通。
眨眼功夫。
匣内机关触发。
层层叠叠的人物山水、花鸟鱼虫像画卷般展开,清晰得 丝都能看清。
这玩意儿结构复杂,宛如一座微缩宝塔。
随着一层层燃放,炸开的烟火色彩斑斓,变幻莫测。
紧接着。
一朵巨大的“喜”
字烟花在夜空绽放。
红彤彤的字样映亮了每个人的脸。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哇——”
小玉站在前面,背挺得笔直。
作为这件稀罕物的主人,周围全是羡慕嫉妒的目光。
看别人放是乐呵,自己亲手点燃,那感觉才叫一个爽。
说白了,就是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几个胆大的男孩女孩挤到前头。
他们看向李玉兰,眼神热切。
“小玉姐,能不能带我们一块儿玩?”
小玉歪着头,目光转向李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