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这一步,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嗅觉背叛了视觉。
那股熟悉的野猪肉味儿,竟然从贾张氏的院子里溢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夹杂着八角和桂皮混合的辛香。
这老太婆这是在炖什么硬菜?
还没等他想明白,另一股更浓烈的肉香又从易中海家窜了出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那老家伙,哪来的野猪?
这一瞬间,李胜利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着,整个四合院都开荤了?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心头。
难道那个叫傻柱的混小子背着自己搞小动作?
私自把货倒腾给这几家极品?
带着满肚子疑问,他转到了后院。
许大茂家的烟囱里,冒出的也是炒肉的焦香。
院子里,傻柱正蹲在地上收拾一堆破铜烂铁似的杂物。
看到李胜利黑着脸走过来,傻柱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先挨了一顿训。
“柱子,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院里怎么全是大猪味?”
“我特意交代过,别卖给贾家那老娘们,也别卖给许大茂那只狐狸。”
“现在倒好,全员开席?”
傻柱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李胜利。
“哥,你这话说的,我冤枉啊!”
“我一根骨头都没卖给他们!”
“不信你去问问李婶,再去听听三大爷怎么说!”
“刚才一大爷求了我半天,差点给我跪下,我都没松口。”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李胜利愣在当场。
看着傻柱那张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脸,心里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难道真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就在这时,三道影子从中院急匆匆地闪了过来。
是三大爷刘海中。
他一眼瞅见李胜利,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甚至透着股兴奋劲儿。
“胜利!你可算回来了!”
刘海中跑得气喘吁吁,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
“出大事了!”
“天大的事儿!”
李胜利眉头紧锁:“别卖关子,什么事?”
刘海中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一字一顿地吼道:
“咱们大院里,出了个内鬼!”
傻柱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
“什么内鬼?跟卖肉有关?”
三大爷气得直跺脚,把门一摔就回来了。
婆娘躲在一旁,小声嘟囔着刚才的惊险。
对面那个赵满仓,胆大包天,竟然敢把刚弄来的野猪肉偷偷塞给贾张氏。
许大茂那孙子也在场,几人分赃完毕,正得意洋洋呢。
傻柱一听,急得跳脚:“三大爷,您咋不早通气儿!”
三大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搓着手。
“我也才刚知道。”
“我家那位怕惹祸上身,吓得不敢声张。”
“刚才许大茂从赵家出来,手里提着肉,还指着鼻子骂人,警告别多管闲事。”
李胜利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赵满仓这是想当倒爷,吃差价啊?
他眼神一冷,转头看向傻柱。
“柱子,走,去赵满仓家。”
“把他藏着的肉全给我扣下。”
“以后这种黑心钱,一分也别想赚。”
“我话都撂这儿了,他不听劝,非要跟我作对,那就是找死。”
傻柱也是个暴脾气,闻言火冒三丈。
“行!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我就说他最近手头怎么这么宽裕,原来是在这儿囤货!”
“我这就去抄家伙,看他敢不敢拦!”
三大爷也挺硬气,撸起袖子:“我也去!咱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好欺负,得好好跟他‘讲讲道理’。”
三人风风火火,直奔赵家。
……
到了赵满仓门口,屋里动静不大。
案板上那块原本肥硕的野猪肉,已经只剩可怜巴巴的一角。
显然,这厮正在偷偷处理销赃。
李胜利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案板,嘴角勾起一抹凉意。
“赵满仓?”
“你这生意做得挺快啊?”
“这批肉,我不打算再往外流通了。”
李胜利把话撂下,语气硬邦邦的。
“柱子,你动手称量一下,看看还剩多少分量。”
何雨柱是个利索人,听令即动,秤杆一挑,读数清晰。
“二十斤整。”
李胜利随手甩过去两张十元的钞票,动作干脆利落。
“钱拿走,咱们撤。”
临走前,他目光冷冽地扫向旁边的人。
“赵满仓,你给我听好了。
往后这辈子,别想从我这儿买到半两野味。
拉黑,永久生效。”
这话一出,赵满仓脸都吓白了。
他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
“这……胜利哥,肉不是早卖给咱家了吗?”
“我哪儿做错事了?怎么连门都不让进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活该!”
“你倒好,刚收了货,转头就搞小动作卖给别人。”
“为了那点儿蝇头小利,敢跟我兄弟较劲?”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是教你做人。”
何雨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人家辛辛苦苦卖肉给你,你反手就把人卖了。
良心被狗吃了?”
赵满仓深知何雨柱的脾气,那是真敢下狠手的角色。
他缩着脖子,不敢还嘴,更不敢躲。
只能抱着脑袋,低声下气地求饶。
“柱子哥,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就是脑子进水,想走捷径赚快钱。”
“以后绝不敢了,真的绝不敢了!”
说完这些,他转头看向李胜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拽住李胜利的裤腿,哭丧着脸喊道:
“胜利哥,我是真知道错了。”
“当时鬼迷心窍,只想多捞点油水。”
“您想想,许大茂那些人坏透了,宰他们一顿算什么?”
“我这是替天行道,是在报复他们,绝对不是帮凶啊!”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肉票比命金贵。
只要跟李胜利闹僵,这辈子基本告别荤腥了。
那时候人们对肉的渴望,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别说跪着,就是磕几个响头换口肉吃,他也心甘情愿。
李胜利看着地上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柱子,别打了。”
冷风嗖嗖往里灌。
“留点力气,别冻着。”
李胜利伸手拦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傻柱这暴脾气,稍微有 星子就敢燎原。
刚才那场面,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眼下误会解开了,气氛反倒热络起来。
傻柱拍了拍胸脯,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哥,我生气的可不是这点小事。”
“关键是差点伤了咱俩的信任。”
“我傻柱子说话算话,答应的事儿绝不打折。”
“要是让您觉得我这人不可信,那我不得急眼吗?”
李胜利乐了,重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行,是我多心了。”
“回去咱俩好好喝两杯。”
“我心里清楚,你重情义,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主儿。”
傻柱咧嘴一笑:
“得嘞,这话我爱听。”
一旁的阎老四也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胜利啊,那条眼镜蛇和穿山甲我都出手了。”
“二十块钱,一分没少。”
“买药的老板放话了,以后有货尽管找他。”
说着,他把那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李胜利接过钱,眉眼弯弯:
“辛苦您跑这一趟。”
“留下来陪咱们再饮一杯如何?”
阎老四摆摆手,一副为难的样子:
“酒量不行,实在撑不住了。”
“但胜利你都开口了,哪能驳你的面子?”
“拼了这条命,陪你走一个!”
傻柱这时候也不闲着,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票子。
层层叠叠的,看着就厚实。
“这是卖野猪的款子。”
“大概两百来块,我没细点数。”
“回头你自己核对一下账本,别弄错了。”
阎老四瞥见那堆钞票,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数字太吓人了。
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
一头猪而已,竟然能换这么多钱?
李胜利随手一挥,毫不在意:
“不用数,我信得过你。”
“柱子哥,费心了。”
李胜利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那本账却还没算清。
回头还得翻翻账册,对对数目。
毕竟傻柱连公家的残羹冷炙都敢顺走,这人面熟,心肠却难猜。
伍彩华从里屋探出头,嗓音温软:“儿子回来了?”
她目光在李胜利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怎么一身酒气?饿不饿?”
“我去给你煨碗热汤暖暖胃。”
李胜利嘴角一扬,刚想应声,却被身旁的动静打断。
一声亲昵的“柱子哥”
,听得易中海乐得找不着北。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
“瞧你说的,咱谁跟谁啊,整这些虚礼干啥。”
“你能找我接活,那是给我面子。”
“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三大爷在一旁帮腔,笑得一脸褶子:
“就是嘛,刚才还让你请客吃饭,到底是我们占便宜了。”
李胜利摆摆手,语气平和:
“互相照应罢了。”
话锋一转,他神色认真起来:
“稍后还得劳烦二位搭把手,帮我处理一只雪豹。”
傻柱眼睛一亮:“这就动手宰?”
李胜利点头确认:“嗯,剥皮取肉,明天我得把豹肉分给几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