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把手按在传送门框架底座上，进行每周一次的共振维护。
黑曜石底座微微发烫，紫色纹路从框架根部缓慢延伸，沿着十二个空凹槽的方向依次亮起。这是最低功率运转，精神力消耗很小，但能保持框架的共振频率稳定。他闭着眼，感受着精神力沿着框架边缘流动的细微震颤。
然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之前从未亮过的凹槽。
不是那十二个放置末影之眼的空凹槽。是底座边缘，靠近黑曜石与石砖地面接缝处的一个极小的凹点，比指甲盖还小，藏在底座侧面的阴影里。他之前每周做共振维护都会摸过这个位置，从来没触发过任何反应。但这次不同——他的指尖刚碰到凹点，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提示。
“检测到隐藏传送节点。编号：节点零。位置：青石镇旧矿区外围，距当前框架直线约四百米。状态：休眠。激活条件：末影珍珠粉末微量共振。此节点为克里奥遗留的短途传送阵网络组成部分。扩展信息：当前可激活节点一，未激活节点若干——扩展需末影珍珠粉末与龙族碎片。”
方舟睁开眼。
“沈知意。你过来看这个。”
沈知意从实验台前站起来，走到传送门框架旁边。方舟把她的手指引到那个凹点位置，她闭上眼注入精神力。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她读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克里奥在他的笔记里从来没有提过传送阵网络。他只记录了传送门框架本身。”她把手指从凹点上移开，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铁梨花给的油纸包，“但铁梨花的残页推算结果里有几条坐标，我之前一直对不上号——不是龙族碎片的坐标，也不是珍珠坐标，是几条散落在青石镇周围几十里范围内的废弃矿脉标记。我当时以为是铁梨花推算失误，把旧矿脉当成了有用坐标。但如果克里奥在建造传送门的同时还布置了一套短途传送阵网络，那些废弃矿脉标记就不是矿脉——是传送阵节点。”
她展开油纸，用手指沿着铁梨花标注的几条废弃矿脉坐标划过。那些坐标分布在以青石镇为中心、半径约几十里的不规则扇形内，每一个坐标旁边都压着铁梨花用铅笔写的批注：“无矿”“已废弃”“仅有旧矿渣”。她把那些批注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在油纸背面画了一张简易分布图，把几条废弃矿脉标记按方位连起来——从传送门框架延伸到第一个坐标，再折向第二个坐标，几条线交织成一张不完整的网。
“她不知道这些坐标是什么。她以为只是旧矿脉，因为她没有传送门框架可以触发隐藏节点。但你触发了——节点零就在第一处废弃矿脉标记的方位，距离和方位完全吻合。”
方舟看着那张简易分布图。
“第一节点在旧矿区外围。老铁匠的账簿里有旧矿区的详细剖面图——那片区域离铁帮的勘探线很近，但不在他们的主矿道上。”
李浩然从冶炼层走上来，手里还拿着烙铁。方舟把他叫过来，把隐藏传送节点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然后三个人沿着矿道往旧矿区方向走。
旧矿区在溶洞基地西北方向，离基地大概四百米，中间隔着一条废弃的运矿道。老铁匠的账簿里标注过这片区域——以前是灵石矿的附属采区，灵矿枯竭之后被废弃了，矿道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了大半。方舟用方块提取把碎石清开，露出矿道内部。矿道很宽，能并排走两个人，石壁上残留着老式矿灯的铁架，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铁轨和碎矿石。矿道尽头是一面平整的石壁——不是天然的页岩壁，是人工砌的圆石墙，方块纹理在电筒光下清晰可见。
“圆石墙。克里奥砌的。”方舟把手掌贴在圆石墙上，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传送节点零。状态：休眠。激活方式：末影珍珠粉末微量共振。”
方舟从背包里拿出从废弃灵矿带回来的珍珠碎片，用附魔镐的镐尖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洒在圆石墙前面。沈知意站在他旁边，把手按在圆石墙上，注入微量精神力。她的精神力注入方式和平时校准传送门框架一样稳，但这一次指尖刚碰到墙面上的珍珠粉末，圆石墙中央就亮起一圈微弱的紫色光晕，与此同时沈知意那边也跟着感受到了一股轻微但足够确认的共鸣。粉末被激活了。紫色光晕沿着圆石墙的方块接缝扩散，整面墙亮了大概十秒，然后光晕消退。墙面不再是实心的——方块之间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光膜，能隐约看见光膜另一端是一间同样由圆石砌成的小室，地面铺着石砖。
方舟穿过光膜。
光膜另一端的传送节点很小，只有四格见方，地面铺着石砖，墙角放着一个储物箱。储物箱是空的，但箱盖上刻着一行mc字体的小字——“节点零。克里奥。”节点另一侧的墙面上还有一面同样的圆石墙，墙前地面上隐约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旧粉末痕迹——应该是克里奥当年激活过一次，但后来再也没有人碰过。
沈知意和李浩然也穿过光膜，站在方舟旁边。沈知意蹲下来，用手指摸着箱盖上的刻字，然后站起来翻开笔记本，在传送门框架那一页的旁边画了一个新的节点标记。
“传送阵网络不是只有框架和十二颗末影之眼。克里奥在建造传送门的同时，还在青石镇周围布置了一套短途传送网络。他可能想用这套网络来运输材料、转移人员——但在他还没来得及扩展更多节点之前，他就失败了。”
“节点零是克里奥当年留下的第一个短途传送点。他把这面墙藏在旧矿区里，铁帮探矿队来回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因为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堵废弃矿道的墙。”方舟把手掌按在传送节点的圆石墙面上，感受着方块之间的精神力余韵，“这个节点目前只能在我们两个固定位置之间传送，距离不远，但珍珠粉末可以反复激活。如果要扩展到更远的节点，需要末影珍珠粉末和龙族碎片——这个条件系统提示过，残页推算结果里也应该能找到对应线索。”
李浩然站在传送节点另一侧，用红石探测器对准圆石墙扫了一圈。信号灯的指针微微跳动。
“这面墙本身也是红石驱动的。不是铜线，是珍珠粉末直接嵌在方块接缝里——克里奥把传送阵网络的底层做成了红石逻辑。如果这套网络能扩展到整个青石镇，以后运矿石不需要走地面——铁帮封锁任何一条矿道都没用。”
方舟点头。他从传送节点穿回旧矿区矿道，重新站在圆石墙前面，从石壁上掰下一小块松动的圆石碎片放在墙前地面上，用来标记这个节点的位置。然后他沿着原路返回附魔层。
沈知意已经把铁梨花的残页推算结果重新摊在实验台上。她用铅笔在油纸背面那张分布图上把节点零标注在第一处废弃矿脉标记的旁边，然后沿着其它几条标记线继续做参照比对。
“除了节点零，残页上有标记但未激活的坐标至少还有好几处。这些坐标分布在青石镇周边几十里范围内，走向大致朝明川板块方向延伸。如果有足够的珍珠粉末和龙族碎片，这套网络应该可以一直往外扩。但目前这些坐标的具体层深和激活难度还不清楚——残页上虽然有推算数据，部分坐标旁边标注了参照年代的修正值，但这些年代的参考基线是铁梨花自己从残页上破译出来的，精度能不能跟我们的珍珠追踪数据匹配，需要更完整的比对才能确认。”
“扩展的事先放一放。第二颗珍珠还在页岩层里，激活之后完整度会继续往上推。先守住百分之十四的防线，等防御工事顶过下一轮精英冲击之后再去敲穿最后那几米页岩。传送网络是中期工具，现在先确保节点零能用。”
沈知意点头，在笔记本上把节点零的位置用红圈标出来，旁边批注了一行字：“激活成功。扩展条件：末影珍珠粉末与龙族碎片。”
李浩然从传送节点回来之后，一直在冶炼层焊新的红外探头。他把烙铁搁在铁砧上，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老铁匠坐在铁砧旁边，旱烟杆叼在嘴里，看着李浩然用探测器对着探头逐个扫了一遍。
“你们刚才找到的那面墙，是克里奥藏的。”
“你知道那片旧矿区。”
“知道。当年我在账簿上标那片区域的时候，矿道还没塌。那面墙我没见过，但标在旧矿区东侧的那条废弃矿道不在矿脉走向上——我那时候觉得很奇怪，那条矿道开挖的方向跟灵矿主脉完全对不上，更像是要引向矿脉更深处那个原先塌陷的位置。”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铁砧边缘磕了磕烟灰，“现在想通了。那条矿道是克里奥挖的——他要在那个位置放传送阵。”他在铁砧旁边站了起来，往自己搪瓷缸里续了杯热水，然后重新坐回铁砧旁，把搪瓷缸放在膝盖上。方舟站在附魔层入口，看着传送门框架底座上那片微弱的紫色纹路。克里奥留下了传送门框架，留下了节点零，留下了残页上的坐标推算公式。他没有完成的事，现在摆在方舟面前。扩展网络需要末影珍珠粉末和龙族碎片——珍珠粉末可以从第二颗珍珠上刮一部分下来，龙族碎片还在铁梨花油纸上那些更远的坐标里等着他去一个一个验证。但今晚不用想那么多。今晚先把节点零的激活数据写进记录，把铁梨花油纸上那些废弃矿脉标记标成待验证节点，然后继续敲页岩，继续守墙，一步一步把克里奥留下的网重新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