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阴暗潮湿。
一股混合着血腥、腐烂与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十几个铁笼,像圈养牲畜一样,沿着石壁排列。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个衣不蔽体的女子。
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裸露的皮肤上,新旧伤痕交错,青紫一片,布满了污秽。
有几个甚至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当啷。”
是张河手中大斧滑落在地的声音。
他身后的队员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股比屠杀满厅土匪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杀意,从张河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把锁……给我砍了!”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李二牛等人如梦初醒,眼中涌上无尽的怒火。
“畜生!”
“这帮天杀的畜生!”
他们怒吼着,用手里的刀斧,疯狂地劈砍着笼子上的铁锁。
“哐当!”
“哐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地牢里回荡。
笼子里的女人们被惊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起来。
张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焚心的怒火。
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衣。
一个笼门被打开。
他将外衣轻轻盖在一个最年轻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身体剧烈一颤,惊恐地看着他。
“别怕。”
张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努力挤出的温和。
“土匪……都死了。”
“你们得救了。”
他的动作让所有队员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为她们遮挡住身体。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呆呆地看着张河,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阎……阎霸呢?”
“那个恶魔……死了吗?”
张河点了点头。
“死了。”
“我亲手杀的。”
女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手持兵刃、满身煞气的汉子。
当确认这不是梦境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啊——!”
她猛地扑倒在地,用头撞着地面,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这哭声像一个开关。
其余的女子,也随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绝望的,悲愤的,解脱的……
各种情绪交织的哭声,让在场所有铁打的汉子,全都红了眼眶。
张河悄悄退到一旁,从怀中取出一个不大的布包。
他把布包交给一个家里开过药铺、略通医术的队员。
“快,给她们处理伤口。”
“这里有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
他又拿出几个小小的皮囊。
“让她们喝下去,能补充体力。”
队员没有多问,立刻带着人上前,开始小心翼翼地为那些重伤的女子处理伤口,喂她们喝下那带着甜味的水。
安顿好这些可怜的女人,张河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
他一脚踹在瘫软在地的吴老三身上。
“下一个。”
“仓库!”
吴老三被这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在一间巨大的石室前,吴老三颤抖着打开了,另一扇更为沉重的石门。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
火把的光芒照了进去。
刹那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成箱的白银,码放得整整齐齐。
敞开的箱子里,金灿灿的首饰和各色珠宝,反射着诱人的光芒。
另一边,堆积如山的粮食麻袋,几乎顶到了洞顶。
还有一匹匹色泽鲜亮的丝绸和棉布。
这些都是黑风寨十几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我的乖乖……”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不少队员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河对此只是冷笑一声。
这些带血的财富,现在姓张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眼中那一丝丝浮动的贪婪。
“这些东西,都是从百姓手里抢来的。”
“现在它们要被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财物,全部充公,用来建设我们的家园。”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今晚所有参加行动的弟兄,回去之后,论功行赏!”
“我保证,每个人分到的钱,都足够你们盖新房,娶婆娘!”
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张河大哥万岁!”
比起虚无缥缈的贪念,这样实实在在的承诺,更能收拢人心。
“好了。”
张河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把守住门口,我去清点一下。”
众人立刻领命而出。
石室里只剩下张河一人。
他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清点?”
他心念一动。
眼前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如同流水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全部收入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打开石门。
“粮食和布匹太多,一次搬不完。”
“先组织人手,把这些大件的运下山。”
队员们看着只剩下粮食和布匹的仓库,没有丝毫怀疑,只以为那些金银被张河大哥,用了什么方法藏在了更深处。
他们立刻开始热火朝天地搬运起来。
随后,在吴老三的指引下,他们又打开了武器库。
几十把品相不错的钢刀,十几张黑风寨从府城买来的强弓,还有数千支箭矢,成了护村队的新装备。
对于寨子里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土匪家眷,张河没有再开杀戒。
“把他们都赶下山,自生自灭。”
处理完这一切,张河来到了阎霸的私人卧室。
房间里一片狼藉,他四处翻找,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那张宽大的木床。
他一脚踹开床板。
“咔嚓。”
床板下,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张河将其拿起,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本厚厚的账册,和几封盖着官印的信件。
他拿起一封信,借着火光看去。
信封上,“青河县令赵得柱亲启”几个字,刺入他的眼中。
张河翻开那本账册。
上面用蝇头小楷,一笔一笔记载着黑风寨每次劫掠所得,以及分给“赵大人”的份额。
时间、地点、赃物数量、分赃金额,一应俱全。
最后一笔记录,就在三天前。
“呵呵……”
张河看着账册,嘴角的弧度变得森寒无比。
“好一个官匪一家。”
“赵得柱,原来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