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大酒店,赛罗斯将一杯红茶放在了坐在桌子前的黑塔面前。
“贝洛伯格本地的红茶,尝一下吧。”他轻声开口,“我觉得,味道可以说是很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入了你这位天才的眼。”
此刻他没有再穿着那身用被子简单制作的马库拉格服饰,而是黑塔特意为他准备的一件星际战士的标准修士长袍,这件衣服很干净,很合身,赛罗斯很喜欢。
赛罗斯一生99.99%的时间都全副武装,穿着战甲,在平时会把战甲以最小的功率运行,需要战斗时直接功率拉满。
不过现在,他的盔甲在亚空间的力量下出现了损坏,不得不返厂进行修理,被黑塔收走了,这一段时间内是不可能再穿上了。
不过万幸的是,他的武器几乎没有出现破损。还可以继续使用,而且让赛罗斯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机魂似乎一直处于某种持续性的亢奋状态中。
正捧着一本当地的小说打发时间的黑塔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这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不由得撇了撇嘴,无聊的原始饮料……
“啊,抱歉,”看到黑塔这副模样,赛罗斯挑了挑眉毛,反应的过来,“我忘了现在你只是一具人偶,这杯红茶还是我自己喝了吧。”
说完他抬起两根手指就要捏走那杯对他来说小巧的有些过分的红茶,但一只纤细的手臂却在他之前端起了红茶杯。
黑塔轻轻吹了吹红茶上的热气,在赛罗斯古怪的目光中,张开小嘴抿了一口。还别说,这味道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感觉非常不错。
“人偶也能喝东西吗?难道不会出故障?”赛罗斯歪着脑袋打量着这具人偶,他从没有见过黑塔有过进食的行为,这还是第一次,嗯,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偶,放心吧。”看到了赛罗斯那副古怪的表情,黑他在心里暗暗嘲讽他的没见识,“我的科技可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嗯,也对。”赛罗斯耸了耸肩,自己也坐在那张大大的桌子前,开始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的食物。
看着桌子上堆的比自己都高的红肠,大面包,冰淇淋等等各种食物,黑塔微微皱眉:“怎么才吃这么点儿?这可不像是你的食量啊。”
“虽然在亚空间转了一圈儿,但那些消耗更多的是体现在灵魂上,和肉体的状态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其实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你想象的要好的多。”
赛罗斯嚼着一串红肠,然后又拿起一块面包,如同砖头一样硬的大面包被他像嚼布丁一样直接嚼碎。
“虽然这些食物里的营养对我来说微乎其微,但就现在我的状态来说已经够了,哪怕吃的再多的话也没有办法储存。”
吃是赛罗斯的一大爱好,这个爱好在所有的星际战士中几乎都是独树一帜的。在食物方面,赛罗斯来者不拒,在那个宇宙待了1万年,他什么东西没有吃过,从各种口味的能量棒,能量罐头,再到蛆虫和尸体。就连泰伦虫族这种东西他都敢嚼上两口,当然随后就被拉进了IcU去洗胃。
他甚至还吃过史古格,那时是野兽战争时期,夜幕之刃也参与了其中,干什么都要精打细算,在一次和死亡守望的联合作战中,由于要尽可能的节约资源所以被饿的走投无路,头昏眼花的赛罗斯实在忍无可忍,和一只大型史古格互撕了起来,然后在死亡守望的兄弟们震惊的目光之中拿着喷火器把那个史古格给活吃了。
不得不说史古格的味道还不错,然后整个夜幕之刃的星际战士都被带偏了,开始饲养史古格当做特殊时期的口粮,连爱吃肉,爱喝酒的太空野狼都惊讶于他们的疯狂。
只能说人穷了之后确实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啊,舒服,”盘子中的食物在赛罗斯风卷残云般的洗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赛罗斯用小巧的铁叉子插起最后一根香肠,然后一起丢进了嘴里,“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是比吃饱更幸福的事情了。”
“那你的幸福可真是简单,”黑塔双手捧着才喝了一半的红茶,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单单吃东西就能让你这么高兴。”
“黑塔女士啊,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我这样的生活,”赛罗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后来又成为了孤儿,孤身一人流浪了好多年,那段时间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被我杀死的贵族的残羹剩饭,最落魄的时候只能以老鼠为食。
赛罗斯说着说着就又陷入了回忆中,无意识的拿起那张盘子,在歌德大酒店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把它当做饼干吃了起来。
“在我的老家,人们自相残杀相互吃肉甚至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如果不吃东西的话就会死,在死亡的危险面前,任何其它的东西都显得毫无意义。”
“我敢打赌,如果你像我当年一样,赤手空拳,不吃不喝躲避仇人的追杀三天,那你的吃相估计比我还要难看。”
“放心好了,有我在,在这里没人能追杀你,所以你给我吃的优雅一点。”黑塔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塞罗斯手里已经被咬了一半的盘子上扫过,“和你一同进餐的,可是这个宇宙中最为美丽的淑女,你难道不应该拿出相应的礼节吗?”
“遵命,伟大的黑塔女士,”赛罗斯把盘子全扔进嘴里,三两口嚼碎咽了下去,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浮夸的鞠躬礼,向着黑塔伸出了手,“希望你能喜欢这里,能请你赏光和我同行吗?”
黑塔嘴角微微上扬,喝干净杯子中的红茶,抬起手搭在了赛罗斯的手上。
“走吧,一起出去走走。”
赛罗斯一把抱起黑塔,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了,也不会对黑塔的僭越有任何反应。
黑塔美美的坐在赛罗斯的肩膀上,挪动身体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转头看向赛罗斯的侧脸。
现在他久违的脱下了那身挂满了各种狰狞物品的战甲,换上了一身不用于战斗的简单服饰,让他身上的冷漠和残忍的气息看起来消失了许多,莫名的增添了几分安静而优雅的悲悯气息。
就像是,他一直罩自己心灵外面的硬壳裂开了一条缝,让人得以窥视到了他真实内心的一角。
“真是平静的日常,”他低声的自言自语,“这样的日子又要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