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门上车,林薇开车,沈飞坐副驾。路上给老李打了个电话,老李在那头中气还挺足,就是骂得挺脏:“沈飞你赶紧来!我这条胳膊要是废了,我就赖你一辈子!我说让你来你不来,你教孩子认南瓜!南瓜比老李的胳膊重要是吧?”
“重要。”沈飞一本正经,“不过现在南瓜认完了,我这不是来了嘛。你胳膊肿到什么程度了?”
“跟馒头似的。”
“疼得厉害?”
“废话!”
“有没有发烧?手指能不能动?”
“手能动,就是胳膊抬不起来,一转就钻心疼。”
沈飞心里有数了,估计是肩袖损伤或者轻微撕裂,没有骨折。他让老李别动,等到了再说。
到了现场,老李坐在警车后座上,右手托着左胳膊,脸皱成一团。沈飞上车用系统扫了一遍——肩关节软组织挫伤,肩袖轻度撕裂,没骨折,但确实疼。
他让老李放松,一手扶住胳膊一手按在肩膀周围,系统辅助定位了几个穴位,揉按了五六分钟,老李先是“嘶嘶”抽气,然后慢慢松下来了。
“你这手还真管用。”老李活动了一下胳膊,“刚才疼得我想死,现在至少能抬起来了。”
“回去再贴两贴膏药,三天别拎重物,一周能好利索。”沈飞拍拍他肩膀,“那个摔断腿的嫌疑人呢?”
“送医院了,小周守着。仓库里货全扣了,医用冷藏柜两台,里面全是胰岛素注射液,还有半成品胶囊和灌装设备。沈飞,这窝点不小,现场还有账本,上面记着下线铺到三个市,好几个药店员工和诊所护士从他们这儿进货。”
沈飞眼睛一亮:“账本上有名字?”
“有,还有银行流水。”
“行,回去审那个摔断腿的。”沈飞搓搓手,“正好我新学了点东西。”
林薇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你新学了什么?你昨天就在家教念念认南瓜了。”
“我抽空看了两页《中医筋伤学》,正好跟嫌疑人聊聊‘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养生知识。”
林薇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审讯还是坐诊?”
“双管齐下嘛。”
回局里,沈飞先去了趟医院,摔断腿的嫌疑人姓陈,三十来岁,躺在病床上哼哼。沈飞往床边一坐,开门见山:“陈哥,你这腿是胫骨平台骨折,手术得打钢板吧?”
陈某警惕地看着他:“你谁啊?”
“省厅的。专门负责你这号案子。”沈飞拿起病历本看了一眼,“主治医生是不是跟你说,术后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
陈某不吭声。
“我看了你的片子,骨折线还行,没完全移位,手术做得好能恢复个八九成。”沈飞把病历本放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过你血压有点高,血脂也偏高,住院期间得注意饮食,别老吃外卖,食堂的清淡套餐就挺好。”
陈某被他聊懵了:“你到底是警察还是大夫?”
“都是。所以你跟我说实话,我帮你跟医生说说,让你住个靠窗的床位,光线好心情好恢复快。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只能公事公办,回头法院判的时候,你这一句‘认罪态度良好’就没了。”
陈某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我说。仓库是孙姐让我们干的,她出配方和设备,我们负责分装发货,一盒给她抽四十,我们拿二十。”
“孙姐就是那个离职护士孙某?”
“对,她上家是个医药公司的销售,姓方,专门搞处方药流出的。孙姐从他手里拿货,加价卖给我们。”
沈飞把信息发给老李,老李那边顺藤摸瓜,当天下午就把方某堵在了公司楼下。
方某是某医药公司销售经理,利用职务便利把临期和退货的胰岛素注射液以“损耗”名义从公司仓库套出来,低价卖给孙某,孙某再组织人手分装成“保健品”。一条线上下六个人,连窝端。
晚上沈飞回到家,沈念已经洗完澡了,坐在床上抱着蔬菜布书翻来翻去,看见沈飞进来,举起布书往他脸上怼:“爸爸!不瓜!”
沈飞接过来一看,她翻到的是南瓜那页。他蹲下来,指着图片说:“对,南瓜。念念再说一遍?”
沈念张了张嘴,犹豫了两秒:“南——瓜!”
字正腔圆,清清楚楚。
沈飞激动得一把将她举起来:“林薇!你听见没!南瓜!标准南瓜!”
林薇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温水:“听见了。不过你再看她翻下一页。”
沈念被举在半空,低头又翻了一页布书,翻到黄瓜那页,非常自信地喊了一声:“葡萄!”
沈飞:“……”
林薇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恭喜你,你闺女从‘所有圆的都叫葡萄’进化到了‘所有长的都叫葡萄’。明天该教黄瓜了。”
系统面板非常配合地弹出来——
【陪读进度:第13天/30天。蔬菜认知进度:南瓜(已掌握),黄瓜→“葡萄”(新增混淆项)。建议:明日重点教学黄瓜,教具:真黄瓜+黄瓜布书图片+实物对照。奖励:待掌握后结算。】
沈飞把沈念放回床上,看着她抱着布书心满意足地翻来翻去,突然笑了:“行吧,一天认一个,三十天认三十个,我闺女以后去菜市场能自己点菜了。”
林薇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你那个案子呢?结了?”
“结了,上下六个人,全进去了。老李胳膊也没事,贴了膏药回家歇着了。方某那个医药公司老板吓坏了,主动联系我们要搞内部合规培训。”沈飞喝了口水,“对了,老李说下周让我去给全市基层民警讲一堂‘涉药案件线索发现与前期处置’的课,你觉得我讲什么?”
林薇想了想:“你就讲你怎么靠教闺女认南瓜悟出胰岛素冷链保存要点的。”
“那不行,那太丢人了。”
“丢人怕什么,有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