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孤儿寡母,日子过得艰难。
你作为邻居,多担待点怎么了?”
“棒梗那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闹脾气,你身为长辈,顺手道个歉,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何必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呢?”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暗藏机锋。
明面上是劝解,背地里却是在暗示何雨柱该拿钱贴补贾家,顺便还要把棒梗闯下的祸事轻轻抹平,全当做了善事。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直接截断了易中海的话头。
他眼底尽是嘲弄:“一大爷,您这偏心眼都快出窍了!我虽是厨房掌勺的,可每一分钱都是汗水换来的,不是天上掉馅饼!这些年往贾家贴补多少,您心里没数?”
“有好吃的先紧着他们,我自己硬扛,落下一身病根!大夫嘱咐得清楚,必须按时吃饭,还得炖点营养品养养胃。
我这才舍得买只鸡补身子,倒成了‘抢孩子口粮’的罪人了?”
话音拔高,四周街坊听得真切。
谁不知道傻柱以前对贾家有多豁出去?连娶妻的本钱都搭进去了,至今孑然一身。
往日里这种家务事,大伙儿也就背后嚼舌根,今天见这闷葫芦发了狠,众人神色各异,竟有些看戏的意味。
易中海面色一沉,心里那本账算得精亮。
他没后路,指望秦淮茹和棒梗养老送终,贾家这根线绝不能断。
面上却还要端着架子:“咱们院是模范大院,讲究个和睦。
你爹跑了,我作为一大爷照顾你们兄妹,是想多教教你做人道理,没成想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让你道歉是为大局着想。
棒梗年幼嘴馋,你给碗汤尝尝便是,何必搞得这么僵?”
何雨柱暗自嗤笑。
这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水搅浑了,让旁人看他成了理亏的那个。
余光一扫,刘海中正朝这边挪步。
这人是个官迷,早就盯着“一大爷”
的位置眼热呢。
何雨柱立刻变了脸色,扯着嗓子喊:“二大爷!您可算来了!快给我评评理!棒梗踹我家门还骂人,一大爷不分青红皂白逼我道歉!我这胃病正闹腾,连口安稳肉都吃不上,哪有这样的规矩!”
刘海中一听有人求援,嗓门瞬间拔高:“老易!怎么回事?柱子病着你还逼人低头?”
易中海懒得纠缠,转头便给刘海中递刀子:“老刘,这事简单。
何雨柱心胸狭隘,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手里有肉不给邻居小孩尝一口,太让人寒心!我提议,全院大会解决此事!”
他想用职权压死何雨柱。
一旁的棒梗得了势,尾巴翘上天,指着鼻子狂笑:“傻柱你等着!扫一个月厕所吧!小爷非把屎尿糊你脸上不可!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惹得四合院里的街坊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95号这位置,紧挨着公共厕所,要是真让棒梗那混世魔王得了逞搞出什么幺蛾子,最先遭殃、最倒霉的绝对是这一片儿的住户。
秦淮茹心里发虚,生怕这事儿闹大了收不住场,惹得众怒难犯,慌忙伸手去拽棒梗的手臂,想把他拉离是非之地。
动作还没落定,何雨柱猛地从兜里抖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啪”
地一声甩到了刘海中面前。
“二大爷,您睁眼瞧瞧!”
他声音洪亮,字字句句砸在地上:“今儿个我去东单菜市场买的那只鸡,全在这儿呢!大夫特意嘱咐,这肉金贵,得自己留着养养胃。”
“我前脚刚咽下去,后脚棒梗就来踹我家大门,张嘴就咬我偷了他家的肉。”
“一大爷你倒好,连问都不问一句青红皂白,逼着我低头认错。”
“后来明镜高悬知道错怪我了,转头又拿‘大厨就该让着贾家’这套歪理压我。”
“如今还要开大会罚我去扫厕所?哪来的这种天理公道?”
他冷笑一声,把单据往桌上一拍:“这厕所,我是一点都不带扫的。”
“真要争个高低,咱们请街道办王主任出来评评理,我吃点好的怎么就成罪过了?”
话锋一转,何雨柱目光如刀,直刺秦淮茹:“贾家嫂子,咱把话说清楚,我是你男人?还是棒梗的亲爹?”
“你要肉要得这般理直气壮,倒像是我何雨柱欠了你们贾家八辈子债似的。”
这话一出,贾张氏瞬间炸毛,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你个不知死活的傻柱子!”
“秦淮茹是我儿子东旭的正牌媳妇,棒梗也是东旭的血脉骨肉!”
“就算东旭人不在了,轮得到你一个孤寡光棍在这儿瞎嘀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嘴角肌肉僵硬地扯动了几下,眼神闪躲,硬着头皮打圆场:
“柱子,你别这么说,咱们清清白白是邻居关系。”
“棒梗那是把你当长辈敬重,才开口讨口吃的,你何必把人往坏处想?”
围观的邻居们压低声音议论纷纷,心里跟明镜似的。
棒梗在院里什么名声,谁不清楚?
谁家有点油水,他要么趴在窗台上窥探,要么趁人不备顺走一点。
偏偏对何雨柱这儿,他是吃得理直气壮,仿佛那是天经地义。
也就是原主这个大傻子惯出来的毛病,不然这种半大孩子,挨几顿揍早就老实本分了,哪儿敢这么无法无天。
易中海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厉声喝道:
“柱子!注意你的言辞!”
他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全院上下对他这位一大爷的敬畏与服从,今天何雨柱这么一闹,只怕要在大家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尤其是许大茂那小子,仗着自己是电影放映员,口袋里几个铜板叮当响,向来桀骜不驯。
若非有个何雨柱这尊煞神镇着,早就翻天了。
“一大爷,我哪句说错了?”
何雨柱毫不退缩,直视对方:“贾家三个孩子,没一个是我的种。”
“我就是个邻居,顶多算个干亲叔。”
“要是真干了亲爹该干的活儿,贾东旭半夜不得爬起来找我算账吗?”
此言一出,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干亲爹该干的事儿”
——这弦外之音,听得人面面相觑,意味深长。
秦淮茹脸颊涨得通红,羞愧得说不出话来,心底却忍不住泛起酸涩。
这些人说话简直毫无底线。
虽然傻柱一个月拿着37块5的高薪,名下还有两间正屋加一间耳房,日子过得滋润。
但他还有个妹妹何雨水要拉扯,开销不小。
更关键的是,比起贾东旭,傻柱那张脸虽不算丑,却带着股糙劲儿,远不如贾东旭俊朗体面。
再加上这人平时邋遢惯了,屋里乱得像猪圈,跟贾家的整洁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贾氏面色铁青,冷哼一声:“绝户头还敢惦记我三个娃?做梦!秦淮茹,带棒梗走!”
转头瞥向何雨柱,她假惺惺挤出笑容:“傻柱,念你病着,摔孩子的事翻篇。
走了。”
门轴吱呀作响,三人鱼贯而入,木门重重合拢,隔绝了内外视线。
未平,重担全压在易中海肩上。
刘海中背手踱步,语调里透着几分戏谑:“老易,咱当大爷的得端着点。
为私心偏袒,像话吗?莫不是图贾家养老,才这般护短?”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柱子胃病是帮衬贾家落下的,你还逼道歉。
街坊选咱们出来,讲的是公道,不是谋私利。”
易中海急道:“没那心思!绝非为了养老!”
“不是?”
刘海中反唇相稽,“胃病患者逼给踹门孩童赔罪,还拿大厨身份压贾家,这叫不偏袒?”
易中海张了张嘴,语塞难言,脸色涨红。
何雨柱向前迈出一步,身姿笔挺,声如洪钟:“二大爷,我要开全院大会。
澄清两件事:我没偷鸡,胃病是替贾家省出来的。
我没做错,名誉必须恢复。”
他目光扫过众人:“诬陷我的棒梗,不分是非偏袒贾家之人,都得给个交代。”
易中海猛地抬头,眼底阴鸷闪过。
昔日那个一呼百应的傻柱,竟敢当众拆台,硬碰硬。
这是要翻天!
“眼里没长辈了?”
易中海暴喝一声,声音在四合院回荡,惊飞檐下蛛网。
他双手紧握身后,指节泛白,眉间褶皱深重。
那双惯常伪装温和的眼眸,此刻冷冽如刀,直刺对面青年。
在他认知里,只要搬出“尊长”
大旗,这愣头青必会低头。
然而,他算盘打错了。
何雨柱立于门框旁,脊梁如轧钢厂的钢梁,纹丝不动,寸步不让。
那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衫,被他打理得 整整。
原本憨厚老成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锐利劲儿,眉眼间尽是清朗与干练。
易中海刚要开口施压,何雨柱根本没给他机会。
“一大爷,帽子先别急着扣。”
嗓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重锤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阵清脆的回响。
“您常教导我要帮衬贾家,我记在心里,也落实在行动上了。”
何雨柱目光冷冽,盯着对方:“但帮衬不是纵容,更不是让他们把我这儿当自留地。”
“棒梗进出自如,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半点分寸都不讲。”
“不过就是少给了一块肉,他直接踹门辱骂,还嚷嚷着要砸玻璃。”
说到这,他眼底寒意更甚:“养条狗这么多年,好歹知道摇尾乞怜,这人倒是好,喂出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