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尖利的呵斥：
“谁要是敢碰傻柱，我跟他没完！”
所有人都转过了脑袋。
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外圈一步一步走来。她的腰已经弯得很低，手里的拐杖却砸得结实，每一下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只要我老太太还活着一天，这院里就没人能随便欺负人！”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刚才林向阳油盐不进，他一时还真拿对方没有办法。现在聋老太太站出来了，哪怕这件事本身谁对谁错还没弄清楚，院里的人也多少要给她几分面子。
傻柱脸上的阴沉也散了些，甚至重新露出了笑容。
老太太既然替他出头，林向阳这回肯定得赔钱。等钱拿到手，他就去菜市场买些肉，再送到秦淮茹那里。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借着送东西的机会，摸摸她的手，顺便碰一下她的脸。
林向阳看着聋老太太，直接顶了回去：
“我欺负人？事情你都没问清楚，就先给我定了罪。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他压根没把对方当成什么值得尊敬的老人。
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五保户，还拿年轻时给红军纳过草鞋的事当资本，所以这些年才在院子里摆出一副谁都要敬着她的架势吗？
可没人知道，聋老太太年轻时其实是个大地主，没少压榨欺负穷人。张妮会跟前身离婚，她在里面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倒让林向阳省了一道麻烦。至少，他不用再慢慢查人了。
“你这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嘴倒是脏得很！”
老太太被气得双眼圆睁，抬起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易中海立刻接过话头，板着脸呵斥：
“林向阳，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老太太这样的老人家，你也敢当面冲撞，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呵。”
林向阳笑得很冷。
“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也配让我尊重？”
平时照顾聋老太太，易中海一家可谓做得很周全。一大妈替她洗衣服，连被褥也经常拿去清理。
林向阳可不认为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尽孝。
易中海一家向来精明，做任何事都要有回报。既然肯在聋老太太身上花这么多心思，那老太太手里必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至于究竟是什么，他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易中海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目光从周围住户身上扫过。
“反了，真是反了！今天要是不把你这股歪气压下来，往后这个院子还不得被你搅得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他转身朝邻居们喊道：
“刚才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吧？林向阳现在连最基本的品德都不要了！他先动手打人，接着又侮辱咱们院里的老祖宗！”
附近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有人盯着林向阳，有人抬手指向他，刚才散开的注意力又重新聚了回来。
林向阳根本没去管那些目光，只将视线落在聋老太太脸上，语气也越来越冷。
“照你们的意思，打人就是品德败坏。那她背后挑唆我和张妮离婚，是不是也该被拉出去枪毙？”
这一句话说完，院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块石头，立刻乱成了一片。
谁也没想到，林向阳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聋老太太做过的事情直接抖出来。
只是聋老太太在院里一直被当成德高望重的老祖宗，而林向阳不过是个普通住户。大家虽说吃了一惊，却没有马上站队，毕竟事情到底如何，还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
聋老太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色有过短暂变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向阳，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能认。
一旦承认自己插手了张妮和林向阳的婚姻，她这些年在院里积攒的名声就会受到影响。
至于张妮，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威胁。两人既然已经离婚，在她看来，张妮早就选好了傻柱，怎么可能为了林向阳站出来揭穿她？
林向阳盯着老太太，嘴角扯了一下。
“哪天做的，你自己比谁都清楚。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把你做过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这个老东西果然难对付。
都被逼到这一步了，脸上竟然还没有多少慌乱。
聋老太太见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马上把张妮叫了出来。
“张妮，你是这件事里的人，没人比你更清楚情况。你来告诉大家，你们两个为什么离婚！”
她早就替傻柱和张妮的事打算好了，认定张妮不会在这种时候拆她的台。
张妮先看了林向阳一眼，沉默片刻，才出声说道：
“我和向阳离婚，确实跟老太太有关。”
院里一下静了。
许多人都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聋老太太的脸色这才真正变了，赶紧抢着开口：
“张妮，你是不是受了林向阳的逼迫？你别害怕，有什么话就说出来，老太太一定替你撑腰！”
“没有人逼我。”
张妮轻轻摇了摇头，跟着叹了一声。
“昨天中午，我去老太太那里给她做饭。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劝我和向阳离婚，还跟我说，外面有比向阳更合适的男人。”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
“她指的那个人，就是傻柱。”
四周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张妮又把话补全：
“不过我也明确告诉过她，我不喜欢傻柱，更不可能嫁给他。”
这一次，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到了聋老太太身上。
“真没看出来，老太太背后还干这种事。”
“拆人家的婚，这才叫缺德。我支持林向阳！”
“以后家里的媳妇可得看紧了，谁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又去说几句，万一把人说跑了怎么办？”
议论声越来越多，一句压着一句。
聋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抬手按住胸口，身体晃了几下，接着便向后倒去。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张妮居然会当众把真相说出来。
之前她一直以为，张妮肯离婚，是因为心里早就装着傻柱。谁知道傻柱没能把媳妇娶回去，反倒是她先被院里所有人盯上了。
易中海连忙上前，将倒下的老太太接住，脸上也立刻换成了焦急的模样。
“老太太，您可别再生气了！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
嘴里安慰着，他还不忘朝林向阳瞥上一眼。随后，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慢慢往后院走去。
傻柱眼看唯一能替他说话的人没了，只好回头狠狠瞪着林向阳。
“林向阳，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赔钱看样子是没指望了，他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丢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向阳连看都懒得看他，只冲着还站在周围的邻居说道：
“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堵在这里。”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林向阳拎起行李，朝院门走去。
到了门口，他和张妮几乎同时停了下来。张妮一直垂着脑袋，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向阳，对不起。”
林向阳朝她笑了笑。
“没必要道歉。人活一辈子，总得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嘴上说得很轻松，可他心里其实并不安稳。他担心张妮会在最后关头反悔，不愿离开。真要发生这种事，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张妮这才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林向阳对她说道：
“手续已经办完了，你安心走吧。以后想要什么样的日子，就自己去争取。”
说完，他从口袋里取出两张大团结，塞到了张妮手中。
“拿着吧。你手里应该没有多少现钱。”
张妮连忙把钱往他那边推。
“这钱我不能要……”
“咱们到底做过夫妻，我能替你做的也就这么多。收下。”
张妮看了看手里的钱，点了点头。
“谢谢你。”
她接过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
直到张妮的背影彻底走远，林向阳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刚才看她那副样子，他是真的担心她临时改了主意，不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