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五皇子天骄让贤。
这一日五皇子名扬四海。
这一日五皇子凡人逆袭。
“恭迎五殿下”的声浪还未落尽,长公主已从主位上起身。
她抬手示意,满场声息已然肃静。
“天骄大比前十,上前听封。”
十道身影依次登台。
佳云泽正准备偷偷开溜。
“陈二狗。”
长公主不巧便叫住了他,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殿下有何吩咐?”
“上来。”
“我都弃权了……”
“本宫让你上来。”
佳云泽老老实实爬上擂台,往最边上一站,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长公主开始宣布封赏—丹药、功法、灵石、入朝名额……一样样念下来,念到最后,她顿了顿。
“本届天骄榜首—白落雪。”
白落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榜首之赏,除常规封赐外,加授‘帝都行走’令牌,可自由出入六部典籍阁。”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六部典籍阁,那可是连不少朝中大臣都进不去的地方。
“谢长公主殿下。”白落雪接过令牌颤道。
长公主点了点头,看向那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人影。
“本届天骄赛,另设‘圣体奖’,授予公主府一等侍卫陈二狗。”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喧哗。
“圣体奖?有这奖项吗?往届没听说过啊!”
“长公主现设的呗,整个天骄赛都是她主持,她想设什么奖就设什么奖。”
“这不公平吧……”
“不公平你去跟长公主说。”
……
佳云泽愣在原地。
牛魔的,什么玩意肾体奖?小爷看起来很虚吗?
“这……”
“上来领。”
他走上前,从长公主手中接过一枚玉牌。
玉牌通体赤红,正面刻着一个“阳”字,背面是一道他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
“本宫亲手刻的护身符,戴在身上,你那身阳气不会随便往外漏,省得满大街的女人都盯着你。”长公主谨慎道。
“阿姐,你真是我亲姐。”
他刚把玉牌揣进怀里,台下忽然一阵骚动。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路。
三位不凡之人从通道尽头走来。
为首的男子身着玄色龙纹常服,面容不过二十七八模样,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侧的美丽少妇一袭素雅凤袍,容貌与佳云沫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柔和得多。
两人身后跟着一个身量颀长的青年,面容温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家三口,就这么穿过人群,走到了擂台下方。
全场坤寂。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哗啦啦,满场之人跪拜铺满了整个演武场。
武帝目光越过满场跪伏的人群,落在擂台上那个灰衣青年身上。
“好一个嫡三子,好一个五皇子。”
他嘴角微微一扯,又道。
“好威风,好霸气。”
佳云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
“父皇!儿臣……”
话没说完,武帝忽然整了整衣冠,双手一拱,朗朗道。
“草民佳云澈,携妻苏璃光,及犬子佳云涛,拜见五殿下。”
满场皆惊。
在皇子面前称草民?
难不成,暗示五皇子要造反?
佳云泽彻底傻眼。
他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当众给他上眼药?
“父皇您折煞儿臣了!”
武帝挑了挑眉笑道:“五殿下言重了,草民一介布衣,见殿下威风八面,特来瞻仰。”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错?五殿下何错之有?消失五年,音讯全无,满朝上下以为你已经死了。
结果你倒好,换了个名字,在擂台上打得风生水起,还当着满帝都的面抱了人家冰岚宗的天骄,你错哪儿了?朕怎么没看出来?”
皇后终于忍不住了,扯了扯武帝的袖口,压低声音道:“陛下差不多得了。”
武帝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皇后上前,仰头看着儿子,
“泽儿,下来。”
佳云泽连滚带爬地下了擂台,刚站稳,就被母后一把拽了过去。
皇后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母后,我真的没死,别捏了……”
苏璃光终于停了手,看着儿子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他拉进怀里。
“回来就好。”
孩子好不容易见到娘差点没绷住。
“母后,对不起。”
“行了,大庭广众的,哭什么。”
武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觉老婆对自己的爱被儿子夺走了,感慨了一句。
“呵呵,有了儿子忘了丈夫。”
“你闭嘴,儿子的醋也要吃?泽儿五年没回家,臣妾关心儿子一下怎么了?”
“皇后,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你再啰嗦今晚睡御书房。”
武帝:……
佳云泽看着自家父皇吃瘪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我以前咋没发现父皇是个(川词)耙耳朵?
太子走上前,拍了拍佳云泽的肩膀。
“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大哥……”
“别的先不说,回宫。”
佳云涛转身朝跪了满地的众人抬了抬手,温声道:“都起来吧,陛下与皇后娘娘今日不议政事,诸君自行散去,天骄封赏明日按制发放。”
“遵太子谕令。”
人群缓缓起身,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那一家人离去的背影。
武帝走在前头,皇后拉着五皇子的手跟在后面,太子落后半步,长公主和四皇子并肩而行。
这一家子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穿过演武场,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直到人影彻底看不见了,演武场才重新活过来。
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
白落雪站在原地,握着那面令牌,不知在想什么。
柳如烟凑过来,低声道:“你被五皇子抱了。”
“闭嘴。”
“他抱你的姿势还挺标准,一看就练过。”
“再多说一个字,你的冰系功法我替你废了。”
“不说就不说。”柳如烟抿嘴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
回宫的路上,气氛远没有外人想象中那般温馨。
一路无话。
进了后宫正殿,武帝屏退所有宫人,殿门一关,转身看着佳云泽。
没了外人在场,武帝脸上的威严褪了几分,略显疲惫。
“坐下。”
佳云泽老老实实坐下。
“说吧,五年,去哪儿了。”
“艾坤山。”
“干什么?”
“拜师学艺。”
“学艺?你身上到现在都没有正经的灵力波动,真气九层也是今天才突破的,你学了什么?”
“呃,劈柴、挑水、扛石头、烧火做饭。”
殿内坤静了几秒。
四皇子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正色道:“五弟莫不是在开玩笑?”
“千真万确。”佳云泽一脸诚恳道,“我那师父,给了我一柄破剑,然后整整五年,什么功法都没教。
每天就是让我干杂活,从山脚挑水挑到山顶,从山顶砍柴扛回山下,一天三趟,风雨无阻。”
“什么师父如此荒唐?”武帝皱眉好奇问道。
“跑了。”佳云泽摊手,“几个月前他跑了,临走前说要我出去闯一闯,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
“混账东西。”武帝冷哼一声,又问,“你那柄剑呢?”
佳云泽从腰间解下螭骨剑,双手奉上。
武帝接过剑,入手便是一沉。
他拔剑出鞘,一道暗红色的剑光映在他眼底。
看了片刻,武帝合剑入鞘,递还给佳云泽。
“收好,不要轻易示人。”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