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王铁柱蹲在演武场边上,看着佳云泽扛着三个石锁绕圈跑,看呆了
“这不对。”
叶千寻坐他旁边,手里拿着新买的阵盘,也看傻了。
“确实不对。”
“一个月前他扛一个石锁都鬼叫。”
“现在扛三个还能哼小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场中。
佳云泽跑完最后一圈,把石锁往地上一扔,砸出三个坑。
他还顺便伸了个懒腰。
“王哥,今天热身完了,正式训练啥时候开始?”
王铁柱脸都绿了。
艹,装你大爷!
“你今天已经跑了一百圈,五百个深蹲,三百个俯卧撑,两百次折返冲刺,这是热身?”
“对啊,不是你说的一天比一天加量嘛。”佳云泽活动着手腕,“我感觉还能再来一轮。”
王铁柱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重剑。
“拿着。”
佳云泽接过剑,掂了掂。
太轻。
“换那把。”他指了指角落里那把最大的。
那是王铁柱用来练臂力的玄铁重剑,净重三百二十斤,公主府除了他没人能举起来。
佳云泽倒好单手提起来,挥了两下。
“还行,就是平衡不太好。”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叶千寻。
“你打我一巴掌。”
“啊?”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叶千寻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大嘴巴子。
“疼吗?”
“疼。”
“那便不是梦。”叶千寻笃定地点头。
“一个月。”王铁柱坐回台阶上,重新叼了根草,“一个月前他连五十个深蹲都鬼哭狼嚎,现在纯肉身力量已经超过我了。”
“而且他没有用灵气。”叶千寻补充道,“我测过,他身上至今没有灵力波动。”
“所以?”
“所以他是纯靠肉身练到这个程度的,这不合理,凡人的肌肉有极限,骨骼有承受上限,他没有极限。”
王铁柱指了指佳云泽腰间的螭骨剑。
“是那把剑?”
“不止。”叶千寻解释道,“他的体质被什么东西改造过,肉体活性、肌肉恢复速度、骨骼密度,全部超出正常人十倍以上还要不止。”
“你怎么知道?”
“我趁他睡着抽了一晚上血。”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佳云泽那边已经把玄铁重剑耍了一套剑花,乱耍,剑风呼呼的,刮得院子里的树东倒西歪。
“王哥!接下来练什么?”
“对战。”王铁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亲自陪你打。”
佳云泽眼睛一亮。
“真打?不打哭你算我输。”
“你小子猖狂得很。”王铁柱咧嘴一笑,摆出格斗架势。
仅三招。
王铁柱被摁在地上,脸贴着青砖,一只手臂被反关节锁死。
他甚至没看清佳云泽是怎么近身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武斗?”
“殿下教的啊,每天晚上被她打,打了一个月,不会也会了。”佳云泽松开手,“王哥你没事吧?”
“没事。”王铁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有点怀疑人生。”
下午。
叶千寻把一摞阵盘往桌上一拍。
“今天不教新阵法。”
“那我们学啥?”
“学控制。”
叶千寻掏出一个阵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三阶防御阵法,玄龟盾,正常情况下需要玄师境才能激活。”
佳云泽拿过阵盘看了看。
“我之前炸的都是零阶的,你现在直接给我三阶,是想把我炸上天?”
“炸不了。”叶千寻指着阵盘上的一个凹槽,“这个阵法不需要外部灵力注入,它自带储能核心,你只需要用神识引导阵纹运转就行。”
“神识?我没有那玩意儿。”
“你有。”叶千寻伸手点在他眉心,“上次你炸我十二个阵盘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你的识海里有一团很热的东西。”
佳云泽闭上眼睛,试着感应。
过了大概十息,他突然“看到”一团金色的光,悬浮在黑暗里。
“看到了!”
“好,用那团光去碰阵盘。”
佳云泽集中精神,把那团金色的光引向手中的阵盘。
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发出稳定的蓝光。
一道半透明的龟甲虚影凭空出现,将佳云泽罩在其中。
叶千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成了!三阶阵法!凡人激活三阶阵法!这在阵法师协会能拿最高奖!”
“别激动。”佳云泽睁开眼,看着手里的阵盘,“这个能挡什么程度的攻击?”
“玄师境中期全力一击。”
“那还挺实用。”
“实用?!”叶千寻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这是学术奇迹!是阵法史上的突破!你跟我说实用?!”
佳云泽被她摇得头晕。
“停停停,再摇散架了,我这把老骨头……”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阵盘啪地裂了一道缝。
“呃。”
“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它自己裂的!”
裂缝越来越大,蓝光开始闪烁不定。
叶千寻一把抢过阵盘,往地上一扔。
阵盘炸了。
这回炸得格外响亮,半个公主府都听到了。
佳云沫从前院飞过来,落地时剑已在手。
“什么情况?”
叶千寻蹲在地上,扒拉着阵盘的残骸,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公主殿下,他的纯阳之气太霸道了,三阶阵法撑不到十息就被烧穿了。”
“烧穿?”
“对,阵盘的核心纹路被他的阳气直接熔毁了。”叶千寻双眼放光,“这意味着他的纯阳之气可以克制阵法,任何需要灵力驱动的阵法,他都能强行破坏。”
佳云沫收剑入鞘,看向佳云泽。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佳云泽挠了挠头。
“所以我现在能打碎别人的阵法?”
“不。”佳云沫纠正道,“你是能烧碎别人的阵法,这是两个概念,打碎需要力量,烧碎只需要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你在阵法里站一会儿,阵法自己就废了。”
佳云泽琢磨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我在阵法里站着不动就能赢?”
“理论上是。”
“实战呢?”
说罢兄见佳云沫拔出寒剑。
“实战是现在跟我过招,检查你一个月的成果。”
佳云泽见状拔腿就跑。
冰墙如期而至。
他无奈一拳砸在冰墙上。
哗!
冰墙四分五裂。
佳云沫眉毛微挑。
她刚才用了三成力凝聚的冰墙,玄师境以下不可能一击碎。
佳云泽自己也愣了一下,看着满地的冰屑,满脸不可思议。
“殿下,我刚才那一拳,好像有亿点厉害?”
“再来。”
佳云沫一剑斩出,剑气化冰,三道冰棱呈品字形射来。
佳云泽来不及躲,下意识举起螭骨剑格挡。
铛铛铛!
三声脆响,三根冰棱全被弹飞。
螭骨剑上红光一闪,冰棱碎成水雾。
“主动防御?”佳云沫收剑,走近了看,“剑里有东西?”
“呃,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佳云沫打断他,“继续。”
她不再留手,剑法展开,满院皆是剑影。
佳云泽被逼得连连后退,剑在手忙脚乱地格挡。
换作一个月前,他连一剑都接不住。
现在虽然狼狈,至少能挡下她七成剑招。
佳云沫越打越惊讶。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完全不符合常理。
纯阳圣体可以解释肉身的强化,但无法解释他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
每天醒来都比昨天强一截。
“停。”佳云沫收起剑。
佳云泽拄着剑喘粗气,眼睛亮得吓人。
“阿姐,我怎么感觉你变慢了?”
“不是本宫变慢了,是你变快了。”
“真的假的?”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体内有没有灵力流转?”
佳云泽感受了一下。
“没有灵力,但是丹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滋润我的肉身。”
佳云沫伸手按在他丹田位置。
一股灼热的气流直接弹开她的手掌。
“这不是真气。”佳云沫收回手,“你还没开始修炼任何功法?”
“没。”
“那丹田里的东西是什么?”
佳云泽想了想,给出一个极其不靠谱的答案。
“可能是吃多了不消化?”
佳云沫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正经点。”
“真的不知道嘛!我又没修炼过,哪懂这些!”
两人正说着,螭骨剑忽然自己颤了一下。
不知何时云光仙子醒了,佣懒解释道。
“那团东西是纯阳真元,是你的本源之力,凡人修炼从真气开始,你是倒着来的,先有真元,后有真气。”
佳云泽:“倒着来会怎样?”
佳云沫:“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自言自语。”
纯阳真元倒着来的好处是,修炼任何功法都没有瓶颈,真元是最高级的能量形态,往下兼容跟喝水一样简单。
“该怎么用?”
“战斗。”
“啊?”
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战斗的方式,真元需要通过实战来激活。
打得越多,真元越活,等真元完全激活,他就能自然踏入真气境,而且是一口气冲到八九层那种。
佳云泽斗志昂扬。
“殿下,再来?”
佳云沫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拔了剑。
一炷香后。
王铁柱和叶千寻看着场中两个人影打得难舍难分。
“公主殿下用了几成力?”
“从三成提到了五成。”
“五成?五成还没拿下他?”
“没有。”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佳云泽被一剑拍飞,撞在墙上滑下来,没等喘气又扑了上去。
螭骨剑红光大盛,剑身上那些锈迹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剑身。
佳云沫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她知道这把剑的传说。
这把剑不应该出现在凡界,更不应该出现在她弟弟手里。
“停。”
佳云沫收剑,脸色凝重。
佳云泽正打到兴头上,被叫停有点懵。
“怎么了殿下?”
“你那把剑,从现在起,除了在本宫面前,不许出鞘。”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照做。”
长公主笑了笑转身就走。
“明日起,你不用再跟铁柱和千寻训练了。”
“那我跟谁练?”
“跟本宫,全天候,不休息。”
“一个月后,天骄大比,希望你好好表现。”
“什么?!”
说完她已经走远了。
叶千寻见状拍了拍佳云泽的肩膀,一脸同情。
“二狗哥,你保重。”
王铁柱也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
“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佳云泽站在原地,握着嗡嗡作响的螭骨剑,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