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暗路
叶青回到天玄宗时，晨雾已经散了。他走进院子，将那盏油灯放在石桌上，混沌在他对面坐下。金不凡从阵盘前抬起头，目光落在灯盏底部那道凹槽上，多看了两息才开口：“纹路和令牌底部一致，但灯盏本身没有灵力残留，不像是被使用过。”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弯腰又看了一眼，“制造它的材料是这一带常见的黏土，但内壁有一层很薄的附着物，像是某种油脂。”叶青将那盏灯重新拿起来，翻转，让光从侧面照进灯盏内壁：“那层附着物分布不均匀，像是被反复加热过，但不是近期形成的。”
混沌坐在石桌对面：“通道里的尸体和灯盏没有直接联系。尸体放置的时间更早，像是有人把它放在那里后就没有再来过。”金不凡直起身：“那片区域的地层结构在旧层入口附近有一个断层带。断层带延伸的方向与地图上未标记区域的边缘基本一致。如果油灯和令牌的符号匹配，那它应该被放在某个特定的基座上，基座的位置很可能就在断层带的边缘。”叶青将油灯放在桌面上：“断层带边缘有什么？”
“有废弃矿道的入口，地图上没有标注。”金不凡的手指落在阵盘边缘一处略暗的区域上，“入口位置在断层带和地图边缘的交接处，已经被碎石掩埋了大半，但结构还在。”
叶青没有再问。他将油灯重新握在手中，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黑之前，去看看那道入口。”
午后，金不凡给的坐标将他们带到了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坡前。坡面比预想的更陡，碎石松软，踩着容易滑动。叶青在坡底站定，抬头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坡面中部一处颜色略深的区域。那里确实被碎石覆盖着，形状与其他地方不同，像是上方曾有一块较大的岩石滚落下来后被碎石堆埋了。他没有急着用归元剑去撬，先用短刃沿着堆埋区域边缘划开了一道浅沟，堆埋的碎石下面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倾斜向下延伸，内部空间约容一人侧身通过。混沌在他身侧蹲下，探身看了一眼缝隙内部：“通道的走向和断层带的走向一致。如果油灯原本的基座在这条通道里，那么这道缝隙就是入口。”
叶青侧身钻入缝隙。通道比预想的更长，脚下时而是松软的碎石，时而是硬实的岩面。金翅大鹏鸟没有跟进来，留在入口处，混沌跟在他身后。通道在前方逐渐变宽，从侧身通过变成了可以直立的宽度，两侧的岩壁表面有一些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水流冲刷后留下的痕迹，又像是人为打磨的。又走了一段后，空间忽然开阔起来——一间比预想中更大的石室出现在他们面前，石室的地面中央有一圈由深色石材砌成的圆台，圆台中央有一个方形凹槽，边缘磨损得光滑。叶青走到圆台前，取出那盏油灯，翻转，将灯盏底部对准凹槽。凹槽的边缘和灯盏底部的纹路基本吻合，但当他将灯盏放入凹槽时，并没有完全贴合，像是还差一些什么。
混沌走到圆台另一侧，她的目光沿着圆形台面的边缘缓慢移动，在圆台外侧某处停下：“圆台的侧面有一道细线，不是裂缝，像是被嵌入的金属丝留下的痕迹。”她伸手指了指，“油灯应该是这个结构的一部分，但它本身只是其中一块。”叶青在凹槽前站了片刻，然后将油灯从凹槽中取出，重新握在手中，沿着来路返回通道口。混沌跟在他身后，在出口处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那段正在重新被阴影覆盖的石室：“不做点什么标记吗？”叶青走出缝隙时侧过头：“不用。它不会自己消失。”
金翅大鹏鸟从碎石坡上飞起，掠过他们头顶落向天玄宗方向。叶青将油灯重新收入怀中，混沌跟在他身侧：“油灯是某一个部分的钥匙。找到其他部分之前，它只是指明了方向。”叶青没有放慢脚步：“那就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