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万里追杀
叶青离开金阳宗的第三天，追杀就来了。
最先追上来的不是楚家的人，而是暗殿的杀手。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东域各个角落涌来，沿着叶青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踪。没有人知道暗殿是怎么找到他的，也许是有内奸通风报信，也许是有追踪类的高手用某种秘法锁定了他的气息。楚雄说过叶青活不过一个月，看来这不是一句空话。
三批杀手，每一批三人，共九人。修为从武宗境巅峰到武皇境三重不等——这个阵容去围杀一个普通的武皇境五重修士绰绰有余，但他们面对的是叶青。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楚云飞教他的敛息术配合混沌虚无之力，效果比单独使用强了数倍。现在的叶青即使站在武尊境强者面前，对方也感应不到他的修为。
第一批杀手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追上了他。三个黑衣人，武宗境巅峰，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他们在暗殿的杀手等级中只是铜牌，是最好的炮灰，用来试探目标的实力，消耗目标的体力。叶青没有使用混沌虚无之力，只用纯粹的肉身力量，三拳打死三个。暗殿杀手的尸体倒在废弃村庄的泥土路上，鲜血渗入干裂的土地，引来几只乌鸦在天空盘旋。
第二批杀手在天黑后追上了他。三个黑衣人，武皇境一重。这次叶青用了两拳——不是实力不够，而是故意放慢速度，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楚家派来的探子一定在暗中观察，他需要让楚家的人以为他已经受伤了，暗殿的杀手已经消耗了他大半体力。只有这样，楚家才会轻敌，才会冒进，才会给他可乘之机。
第三批杀手在第二天清晨追上了他。三个黑衣人，武皇境三重。这一次叶青没有留手。混沌虚无之力全力爆发，无色透明的力量从拳面喷涌而出，一拳一个，三拳打死三个。三个武皇境三重的暗殿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混沌站在他身边，白裙上沾了一些灰尘。她没有出手，因为叶青说不用。暗殿的杀手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是楚家。叶青需要保留体力，需要保留实力，需要在楚家追上来的时候以最佳状态迎战。姐姐很听话，乖乖站在旁边当观众，只是在杀手临死前扔出的暗器打向叶青后心时轻轻抬手一挥，将那枚淬毒的飞镖打落在地。
楚家的人在第三天傍晚追上了他们。
不是楚雄，而是楚雄的弟弟楚英，武尊境一重，带着三十个楚家精锐。楚家没有派更强的人来，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他们不能。楚家的大部分高手都在西域，远水救不了近火。东域不是楚家的地盘，他们能调动的力量有限。这批人应该是楚家在东域的全部力量了——楚雄在明，楚英在暗，兄弟俩一前一后夹击叶青，配合倒是十分默契。
楚英站在山路上，三十个楚家精锐在他身后列阵，刀剑出鞘，杀意凛然。他四十来岁，面容和楚雄有几分相似，但身材更加魁梧，下巴上留着一把浓密的胡须，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叶青。
“叶青，你跑不掉了。”
叶青站在山路上方，低头看着楚英。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武皇境五重的修为在混沌虚无之力的掩盖下完全隐藏。楚英看不透他的修为，之前暗殿杀手的汇报说叶青只是武皇境一重，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谁说我要跑？”
叶青从山路上方冲下，右拳紧握，无色透明的拳罡在拳面上凝聚。混沌虚无之力，无色无相，无迹可寻，在空气中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楚英的反应很快。武尊境一重的感知力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一柄长剑从腰间出鞘，金色的剑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色的护盾。
拳罡撞上护盾。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拳罡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护盾上，护盾在接触的瞬间碎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拳罡余势不减，轰在楚英的胸口。楚英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口的骨头碎裂了好几根，金色的战甲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拳印边缘的金属向内凹陷，将他的胸口压得变形。
“你——！”楚英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情报是假的。叶青根本不是武皇境一重，他的实力远比武皇境一重强得多，强到一拳击碎一个武尊境一重强者的护体灵甲。这十五天他一直在隐藏实力，在等楚家上钩，在等楚英送上门来。
三十个楚家精锐看到楚英倒飞出去，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追了叶青十五天，从金阳宗追到苍茫山脉边缘，从苍茫山脉边缘追到这片不知名的荒山。十五天不眠不休的追踪，他们以为猎物已经是强弩之末，可以轻松拿下。结果猎物忽然变成了猎人，一口咬断了猎人的喉咙。
叶青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如猛虎扑入羊群，双拳齐出，拳如暴雨般轰出。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一拳轰飞一个。第二式阴阳逆转，将对手的灵力攻击反转回去，自食其果。第三式五行轮转，五行之力在拳面上轮转，一拳打碎一个楚家精锐的护体灵甲。每一个倒下的楚家精锐都没有死，只是失去了战斗力。不是不能杀，是不想杀。他和楚家的仇已经够深了，没必要再添新仇。
不到一刻钟，三十个楚家精锐全部倒地，无一伤亡，但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叶青收拳而立，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一口气打倒三十个武皇境高手，对他的体力和灵力都是巨大的消耗。但值得——从今天起，楚家在东域的力量已经被他彻底打残，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追杀。一个楚家精锐的培养需要数十年时间和大量资源，三十个精锐同时失去战斗力，楚家在东域的力量至少损失了大半。
楚英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他胸口的骨头断了好几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死死盯着叶青，眼中满是不甘和恨意，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青走过去，蹲在楚英面前，低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叶青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楚英的目光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回去告诉楚霸天，”叶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楚英的耳朵里，“要杀我，派点有本事的人来。这种废物，来多少我打多少。”
他站起身来，转身朝北方走去。楚家的追杀暂时告一段落，但暗殿的追杀不会停止。暗殿殿主对他体内的帝鸿灵魂志在必得，楚家只是要他的命，暗殿要的是他的灵魂。落到楚家手里最多是死，落到暗殿手里生不如死。
混沌跟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像姐姐挽着弟弟。“小弟弟，你刚才好帅。一拳打飞武尊境，姐姐都看呆了。”黑眸中闪过一丝猩红，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促狭。
叶青嘴角抽了抽:“姐姐，你能不能正经点？”
混沌笑出了声，笑声在山路上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天色渐暗，太阳落下了山，天边还剩最后一缕余晖。叶青和混沌沿着山路继续向北走，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荒凉。暗殿的杀手一定还在后面追，他们的追踪术比楚家高明得多，不是打残一批人就能甩掉的。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需要时间修炼混沌虚无之力，需要时间提高自己的实力。
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苍茫山脉。
叶青停下了脚步。看着山脉深处，灰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那片苍茫的山影。穷奇在山脉深处，封印松动了，它在等封印彻底碎裂的那一天。他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穷奇虽然受伤了，但依然是大帝级别的太古凶兽，杀他如杀鸡。
帝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楚家和暗殿的势力再大，也不敢深入苍茫山脉。武尊境的修士在里面都活不过三天，半帝境的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去。你不一样，你对苍茫山脉的了解比他们多，又有混沌的帮助，在里面生存的几率比他们大得多。而且穷奇受伤了，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作乱，你只要不靠近太虚宫废墟，就不会遇到它。”
叶青站在苍茫山脉脚下，看着山上寸草不生的黑色岩石和缭绕的云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苍茫山脉的空气中弥漫着蛮荒和腐朽的气息，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山脉深处有恐怖的气息在沉睡——有穷奇的，有武尊境妖兽的，有半帝境妖兽的，叫不出名字的太古凶兽的。
混沌挽着他的胳膊，手紧了紧。
“姐姐在。别怕。”
叶青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温暖的笑容。
“不怕。姐姐在，什么都不怕。”
两人走进了苍茫山脉。身后的山路上躺着三十多个失去战斗力的楚家精锐，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哭泣，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山风吹过山路，带走了血腥味，也带走了叶青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