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混沌（上）
混沌境一重的守护者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空灵，身着白色长裙，长发垂至腰际。她盘膝坐在第九十二层中央，双眼微闭，呼吸平稳，像在睡觉又像在修炼。
叶青站在入口处，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圣人境九重的修为在中年女子灵力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大半。刚进塔时断裂的骨骼愈合了，干涸的丹田也重新充盈起来，金色透明的光芒在体表流转。但伤势可以修复，体力可以恢复，修为却不会在短时间内提升。他以圣人境九重打败天道境巅峰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混沌境一重和天道境巅峰的差距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像蚂蚁和大象之间的差距，不，比那更大。
年轻女子睁开眼。眸子是金色的，像两颗金色的宝石镶嵌在清秀的脸上，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看着叶青，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是叶青？天元子说的那个下界来的修士？圣人境九重就能打败天道境巅峰，确实不错。但你不是我的对手，混沌境的力量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抗衡的。认输吧。”
叶青没有说话。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金色透明的光芒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金甲。这是他在第九十一层与天道境巅峰守护者战斗时领悟的新招式——混沌战甲。以混沌虚无之力凝聚成实体铠甲，防御力比混沌圣体第九阶段的自愈能力强了数倍。混沌战甲的防御在混沌境一重的力量面前会不会像纸一样脆弱，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一试。
年轻女子看到叶青身上的金色战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混沌虚无之力实体化？你的混沌虚无之力已经修炼到了第八层？以圣人境九重的修为将混沌虚无之力修炼到第八层，在玄黄大陆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见。可惜混沌虚无之力第八层，在混沌境的力量面前不够看。”
她伸出手，纤纤玉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叶青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那股力量比天道境巅峰的力量强了不知多少倍，强到混沌圣体第九阶段的自愈能力在天道境巅峰的力量面前还能勉强支撑，而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支撑的机会都没有。混沌战甲在混沌境力量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金色战甲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一个呼吸不到，混沌战甲碎裂了。金色碎片在空中飘散，像碎掉的琉璃。
年轻女子的手指第二点。那股力量猛然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从指骨到掌骨，从掌骨到腕骨，从腕骨到尺骨桡骨，从尺骨桡骨到肱骨，从肱骨到肩胛骨，从肩胛骨到肋骨，从肋骨到脊椎——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每一根骨头碎裂的声音都像锤子敲在心脏上，清脆而沉闷地交替响起。
叶青单膝跪地，口中鲜血狂喷。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试图修复碎裂的骨骼，但混沌境的力量残留在他体内，像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在骨骼和经脉中切割。混沌圣体的自愈速度本来就比不上天道境的力量破坏的速度，在混沌境的力量面前更是慢得像蜗牛爬。
“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以圣人境九重之身挑战混沌境一重，在玄黄大陆的历史上没有人做到过。你也不会是第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叶青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看着她。鲜血从嘴角流下滴在金色战甲的碎片上，他看着她的眼神中依然没有认输。
“我还没输。”
年轻女子沉默了片刻，收回手叹了口气。“你已经站不起来了，还说自己没输？”
叶青没有回答。他体内的混沌武灵正在苏醒，从丹田中走出，站在他面前。金色透明的身躯上没有裂纹——混沌境的力量能毁灭他的肉体，却毁灭不了他的武灵。因为武灵不是肉体，而是灵魂的具现。混沌境的力量再强，也无法触及灵魂的层面。
武灵看着叶青，叶青看着武灵。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那不是混沌虚无之力，不是天道之力，不是任何一种灵力，而是一种超越了力量本身的东西。是意志、信念、永不言败的决心。年轻女子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她守塔数万年，见过无数闯塔者，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肉体已经废了，丹田已经空了，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了。他的武灵还在，他的意志还在，他还没有认输。
武灵走向年轻女子，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伸出手，按在她胸口。金色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从武灵体内涌出涌入年轻女子体内，混沌境的力量本能地反击，混沌虚无之力绞得粉碎。但武灵没有放手，继续将混沌虚无之力涌入她体内。不是攻击，不是封印，而是共鸣。
年轻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震。金色眸子中的光芒剧烈跳动，体内的混沌之力在混沌虚无之力的共鸣下开始转变。从狂暴变得温和，从排斥变得接纳。她体内的混沌之力和武灵的混沌虚无之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和谐共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心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那不是混沌之力，不是混沌虚无之力，而是一种全新的力量——混沌与虚无的完美融合。
“这是什么力量？”年轻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混沌虚无之力第九层。”叶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但平静，“帝鸿说混沌虚无之力修炼到第九层，就能和混沌之力融合。融合后的力量，叫混沌归元。”
年轻女子沉默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眸子中的光芒平静了下来，转身看着叶青。“你赢了。你没有打败我，但你让我看到了更高层次的境界。守塔数万年，你是第一个让我看到这种境界的修士。”光门在她身后缓缓打开，金色的光芒从门中射出，照亮了叶青苍白的脸。
中年女子从第九十二层的角落走过来，温热的灵力涌入叶青体内，修复碎裂的骨骼和经脉。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和欣慰。“混沌虚无之力第九层，混沌归元。老夫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这种力量。你以圣人境九重之身领悟了混沌归元，足以在玄黄大陆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叶青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骨骼还在愈合，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挺直腰杆，走向第九十三层的入口。光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他大步踏入，身影消失在金光中。
第九十三层的守护者是混沌境二重。叶青站在他面前，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混沌归元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第九十四层，混沌境三重。第九十五层，混沌境四重。第九十六层，混沌境五重。第九十七层，混沌境六重。第九十八层，混沌境七重。一层一层，叶青从圣人境九重突破到天人境一重，从天人境一重突破到天人境九重，从天人境九重突破到天道境一重。混沌归元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不断淬炼，混沌战甲的防御力也在不断增强。武灵实体化的修为从圣人境九重提升到混沌境一重，从叶青体内走出，和他并肩作战。
第九十九层，天元老人的残魂。
叶青站在第九十九层中央，看着面前那道模糊的身影。金色帝袍头戴帝冠，面容苍老但眼神深邃。混沌境巅峰。天元老人一缕残魂在此守塔数万年，等待着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人。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老夫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