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无尽森林
清晨的阳光穿过苗族村寨的竹楼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苗小鱼站在竹楼前，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彩色长裙，而是紧身的黑色皮衣，腰间挂着短刀和几个布囊，布囊中装满了蛊虫和解药。长发用银簪束紧，黑亮的眼睛中满是认真。
老族长从竹楼中走出来，苍老的脸上布满皱纹，浑浊的眼睛看着苗小鱼，嘴唇翕动了许久，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无尽森林在南疆的最深处，从苗族村寨出发需要走好几天。叶青一行人沿着山路向南，穿过一片片稻田和竹林，翻过一座座山丘和溪流。南疆的景色越往南走越原始，人烟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
走了三天，他们到达了无尽森林的边缘。
叶青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前方的原始森林。树木比暗殿南疆分舵所在的原始森林更高更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去。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潮湿的气味，混着花香和果香，深吸一口便让人觉得头脑发沉。瘴气。
混沌走上前来，白裙在密林边缘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伸手探了探空气中的瘴气，猩红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有毒，但毒性不强。武皇境以上的修士可以抵御，武皇境以下的不行。”
金不凡的脸绿了。他是武皇境一重，刚好在临界点上。不是说武皇境一重就不能抵御，抵御瘴气需要分出一部分灵力来保护身体，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苗小鱼从布囊中取出一枚药丸递给金不凡。“解毒丹，苗族的秘方。吃一粒能管一天。”
金不凡接过药丸吞下，脸不绿了。
苗小鱼又取出几枚药丸分给叶青、混沌和雪无痕。叶青接过药丸吞下，药力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涌入四肢百骸。瘴气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许多。混沌没有吃药丸，上古凶兽的身体对瘴气免疫。雪无痕接过药丸看了看，没有吃，收入怀中。北原雪族的体质和南疆的环境天生相克，他需要靠自己的实力来适应，不能依赖解毒丹。
叶青第一个走进了无尽森林。混沌跟在他身边，白裙在密林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猩红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时隐时现。苗小鱼跟在叶青身后，短刀握在手中，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金不凡走在苗小鱼后面，罗盘端在手中，指针在缓慢转动。雪无痕走在最后面，白发在密林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密林的景象，龙珠在体内微微震动。
无尽森林中，妖兽横行。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头武皇境巅峰的花斑蟒，身长近十丈，盘在大树上吐着信子，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叶青一行人。混沌一掌拍在蟒头上，花斑蟒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碎裂，鲜血和脑浆四溅。混沌收回手掌在裙子上擦了擦，面不改色。
花斑蟒只是开始，越往深处走妖兽越多越强。武皇境巅峰的妖兽遍地都是，武尊境的妖兽也不少见，半帝境的妖兽偶尔也能遇到。混沌的大帝境一重修为在半帝境妖兽面前有压倒性优势，一掌一个干净利落。叶青的战斗力在半帝境妖兽面前不够看，但他有混沌在身边不需要出手。金不凡的罗盘指针转得越来越快，无尽森林深处的阵法比外围复杂得多，暗殿南疆分舵的阵法在无尽森林的阵法面前像小孩子的玩具。金不凡额头冒汗，他从太虚宫、北原雪族、南疆苗族学来的阵法知识都快不够用了。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到达了无尽森林的最深处。一片空地出现在原始森林的中央，空地中央有一座石屋。石屋不大，只有几丈见方，用青石砌成，屋顶上长满了青苔，墙上爬满了藤蔓。石屋的门是木头的，已经腐朽了大半，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帝释天的二弟子，帝无心，就住在这里。
叶青站在石屋前，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半帝境一重的修为全力释放。他没有推门，而是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等待屋中人主动出来。沉默在森林中蔓延了很久，腐朽的木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佝偻的身体穿着灰色长袍，面容苍老，眼神浑浊。他的修为是大帝境一重，和混沌一样。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们很久。”
叶青看着老者，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得越来越快。
“帝无心？”
老者点了点头。“帝无心，帝释天的二弟子，太虚宫宫主的师弟。也是帝鸿的徒孙。”
伸出手，苍老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转，和帝鸿的手法一模一样。叶青的瞳孔一缩。
“你也会帝鸿的封印之术？”
帝无心笑了笑，笑容苦涩而疲惫。“我是帝鸿的徒孙，帝释天的弟子。师父将帝鸿的封印之术教给了我，师兄将帝鸿的禁术教给了暗无天。师兄逃走了，暗无天建立了暗殿，我躲在了这里。一躲就是十万年，不敢出去，不敢见人，不敢面对帝鸿的在天之灵。”声音沙哑，眼眶微红。
“师父他还活着吗？”
叶青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暗无天说他还活着，但不肯说出他的下落。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问出师父的下落。”
帝无心沉默了，浑浊的眼睛看着叶青，沉默了很久。
“师父他在北原。”
“北原哪里？”
“无尽深渊。”
叶青的瞳孔骤缩。无尽深渊他去过不止一次，太古祖龙的骨架在那里，太古祖龙的龙珠在那里，太虚宫宫主的第二枚玉简也在那里。帝释天如果藏在无尽深渊中，他应该能感应到帝释天的气息。他什么都没感应到。
帝无心看出了他的疑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师父他藏在无尽深渊的最深处，用帝鸿的封印之术将自己封印了起来。没有这枚玉简，谁都找不到他。”
叶青接过玉简，灵力涌入其中，玉简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转。帝鸿的封印之术，手法和帝鸿一模一样，和太虚宫宫主的手法一模一样。
“师父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帝无心沉默了很久。“因为愧疚。太虚宫数万弟子的死，都是他造成的。他在万灵归宗大阵中动了手脚，释放了穷奇的力量。他本想用穷奇的力量来突破大帝之上，没想到力量失控了。他后悔了一辈子，躲了十万年，不敢面对任何人。”
叶青将玉简收入储物戒指，转身朝无尽森林外走去。混沌跟在他身边，白裙在密林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苗小鱼跟在他身后，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金不凡端着罗盘走在最前面，指针在缓慢转动，将叶青一行人带出了无尽森林。路上的妖兽少了，阵法弱了。帝无心送他们到无尽森林的边缘，佝偻的身体在密林中显得格外苍老，浑浊的眼睛看着叶青远去的方向。
“叶青，替我向师父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