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无尽沙漠
西域的沙漠和叶青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沙漠都是金黄一片，沙丘连绵起伏，像大海的波浪。无尽沙漠的颜色是暗红色的，红得像凝固的血。沙粒粗大，边缘锋利，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踩在碎骨上。风一吹，暗红色的沙尘漫天飞舞，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这里的灵气比西域其他地方更加稀薄，而且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力量，让人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
叶青站在无尽沙漠的边缘，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武尊境三重的修为在诡异力量的压制下还能保持七成战斗力。混沌的境界远超叶青，但在诡异力量的压制下也只能发挥出武尊境巅峰的实力。金不凡最惨，武皇境一重的修为被压制到了武宗境巅峰，连飞都飞不起来了。天罡旗在苍茫山脉一战中受损严重，还没有完全修复，他现在的战斗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武宗境修士。
叶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冰蓝色的玉佩——雪灵儿临别时送的北原雪族信物。一路上没有遇到危险，玉佩一直没用上。现在到了无尽沙漠，该用上了。灵力涌入玉佩，玉佩亮了起来，冰蓝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沙漠中格外显眼。光芒冲天而起，刺破了漫天沙尘，在北原雪族王庭的方向，雪苍茫从闭关中睁开眼，雪天涯从王庭主位上站起来，雪灵儿从冰屋中跑出来。雪族的战士们在雪苍茫的带领下穿过传送阵，从北原直接传送到了无尽沙漠。
雪苍茫的伤还没好。暗殿殿主那一掌打断了他的手臂，虽然接上了，但活动时还有些不自然。他的修为是大帝境，但在诡异力量的压制下也只能发挥出半帝境巅峰的实力。雪天涯的修为是半帝境，被压制到了武尊境巅峰。雪族的战士们修为从武宗境到武皇境不等，被压制后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白发在暗红色的沙尘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叶青。
“叶青，北原雪族欠你的，今天还了。”
叶青看着雪苍茫，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得越来越快。大帝境强者，活了数万年，暗殿殿主一掌打断了他的手臂，但他没有退缩。北原雪族欠叶青一条命，今天用命来还。
“雪前辈，暗殿殿主的实力远不止大帝境。你们进去可能会死。”
雪苍茫笑了笑，苍老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死？老头子活了快十万年了，活够了。死在这里不亏。”
金阳宗的人没有来，不是金阳皇不想来，而是来不了。金阳宗在北原雪族王庭留下的传送阵坐标被暗殿殿主毁了，从金阳宗无法直接传送到无尽沙漠边缘。金阳皇带着金阳宗的精锐正在从东域赶往西域的路上，但路途遥远，至少需要半个月。半个月，叶青等不了，北原雪族也等不了。
叶青转身，踏入无尽沙漠。混沌跟在他身边，白裙在暗红色沙尘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猩红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时隐时现，和暗红色沙漠的颜色诡异相似。金不凡跟在叶青身后，天罡旗握在手中，旗面上的符文在诡异力量的压制下光芒黯淡。雪苍茫走在队伍最前面，佝偻的身体在暗红色沙尘中挺得笔直，白发在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前方。雪天涯走在他身后，弯刀悬于腰侧，刀身上冰蓝色的符文在暗红色光芒中格外醒目。雪族的战士们跟在最后，白色皮袍在暗红色沙漠中格外显眼，弯刀出鞘。
无尽沙漠中没有路。暗红色的沙丘连绵起伏，一个接一个，一模一样。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凭感觉走。叶青的破妄之眼在诡异力量的压制下看不远，只能看到方圆百丈的范围。雪苍茫的感知力比他强，但在诡异力量的压制下也只能感知到方圆数十里的范围。数十里之外什么都感知不到，暗殿殿主在无尽沙漠的最深处，距离至少还有数千里。
第一天，平安无事。沙漠中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没有活物，没有死物，连风都停了。沙尘不再飞舞，天空暗沉，太阳被遮住，光线昏暗。安静得不像话，像走进了一座坟墓。
第二天，遇到了第一批暗殿杀手。从暗红色的沙丘后面冲出来，黑衣黑刀，脸上戴着黑色面具，修为从武宗境到武皇境不等。杀手在无尽沙漠中不受诡异力量的压制，他们的功法和无尽沙漠的诡异力量同源，在这里如鱼得水。北原雪族的战士们拔刀迎战，弯刀和黑刀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漠中格外刺耳。
雪苍茫一掌拍出，冰蓝色的掌印带着大帝境的力量，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暗殿杀手冻成了冰雕，冰雕碎裂，碎片散落在暗红色的沙地上。杀了第一批，第二批又来了，杀了第二批，第三批又来了。暗殿在无尽沙漠经营了十万年，杀手数以万计，杀了一批还有一批，杀不完。
第三天，叶青决定不再被动应对。让雪苍茫带着北原雪族的人正面吸引暗殿杀手的注意力，他和混沌从侧翼绕过去，直捣黄龙。雪苍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叶青和混沌从暗殿杀手的包围圈中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他运转混沌虚无之力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掩盖，混沌也收敛了上古凶兽的气息。两个人像两缕轻烟在暗红色的沙丘间穿行，从暗殿杀手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
暗殿总部的入口在一座巨大的沙丘下面。沙丘高达数百丈，底部有一个幽深的洞穴，洞穴中一片漆黑，看不清深浅。叶青和混沌从沙丘侧面绕过去，趁着暗殿杀手和北原雪族激战的空隙溜进了洞穴。
洞穴很深，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光亮。光亮从洞穴深处传来，幽蓝色的，和北原雪族的冰砖颜色很像。幽蓝色的光芒中，叶青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的墙壁由黑色的石头砌成，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光可鉴人。宫殿的最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暗殿殿主。
黑色长袍，青铜面具，灰色的眼睛，和北原时一样，什么都没变。古戒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暗殿殿主的手指修长苍白，古戒的暗金色和暗殿殿主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帝鸿的灵魂还在戒指里面，他能感受到帝鸿的气息——虚弱但还活着。
叶青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暗殿殿主面前。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武尊境三重的修为全力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金色半透明的力量在拳面上凝聚。
“暗殿殿主，我来取回帝鸿。”
暗殿殿主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叶青，青铜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咧开。“武尊境三重，来取帝鸿？叶青，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从高台上走下来，黑袍在幽蓝色光芒中飘动，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一步一步走到叶青面前，伸出手，按在叶青的头顶——和北原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冰凉灵力涌入体内，直冲丹田。混沌虚无之力在冰凉灵力面前依然节节败退，不是对手。但这一次没有退到底，在冰凉灵力即将冲入丹田的瞬间，混沌虚无之力忽然爆发了——不是叶青主动爆发的，而是混沌虚无之力自己爆发的。金色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迎上了冰凉的灵力。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嘶嘶的声响，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暗殿殿主的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混沌虚无之力进化了？太古祖龙龙珠的力量？”
叶青没有回答。右拳握紧，金色半透明的拳罡在拳面上凝聚。混沌八荒拳第八式——万物归虚，以右拳打出。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混沌虚无之力、全部的太古祖龙精血、全部的混沌圣体力量。
拳罡轰在暗殿殿主胸口，暗殿殿主的身体晃了晃。不是叶青的拳罡打伤了他，而是叶青的拳罡中蕴含的混沌虚无之力对他的冰凉灵力产生了克制作用。混沌虚无之力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力量，冰凉灵力只是原始力量的一种变体。在混沌虚无之力面前，冰凉灵力像孙子遇到了爷爷。
暗殿殿主收回手，退了一步。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不再咧开，灰色的眼睛中不再平静。
“叶青，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叶青的拳骨没有碎。混沌虚无之力的进化让他的拳骨比以前坚韧了数倍，暗殿殿主的反击没有击碎他的骨骼。双手握拳，金色半透明的拳罡在拳面上凝聚，再次出拳。
一次不够，十次。十次不够，百次。拳如暴雨般轰在暗殿殿主身上，暗殿殿主被他打得节节后退。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将黑色石板踩得粉碎。暗殿殿主终于爆发了。大帝境的力量全力释放，灰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万千道灰色的细丝，缠绕在叶青身上。
混沌虚无之力被压制了。灰色细丝不是冰凉灵力，而是暗殿殿主的本源之力，比冰凉灵力强了数倍。叶青的混沌虚无之力在灰色细丝的压制下光芒黯淡，金色半透明的力量变成了灰色的半透明。
暗殿殿主从叶青身边走过，走向高台。古戒在左手无名指上，暗金色的光芒在幽蓝色光芒中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