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帝鸿的抉择
暗殿殿主的声音还在北原雪族王庭的上空回荡，叶青的拳头已经被他握在掌中。那只手苍白如雪，手指修长，掌心冰凉，握力大得惊人。叶青感觉自己的拳骨在掌心中咯咯作响，混沌圣体第四阶段的骨骼在暗殿殿主的握力下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武尊境五重和大帝境之间的差距，大到了任何功法、任何体质、任何精血都无法弥补的程度。
冰心珠从叶青怀中飞出，冰寒刺骨。雪无痕将冰心珠借给了混沌，混沌在暗殿殿主出现之前将冰心珠偷偷塞进了叶青怀中。冰甲覆盖全身，帝阶下品的防御力在暗殿殿主面前脆弱如纸。暗殿殿主另一只手轻轻一挥，冰甲碎裂，碎片四溅。
金阳宗的核心弟子们冲了上来。十几个人，武皇境以上的修为，刀剑齐下。暗殿殿主看都没看他们，另一只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震飞出去。金不凡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楚云飞的新剑斩在暗殿殿主身上，帝阶下品的灵器连他的衣角都没划破。雪苍茫从高台上冲下，佝偻的身体在大帝境灵力的加持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掌拍在暗殿殿主后心，暗殿殿主纹丝不动，雪苍茫自己倒飞出去，手臂骨折，嘴角溢血。
半帝境的雪天涯一剑刺出，冰蓝色的剑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暗殿殿主伸出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剑尖，轻轻一折，剑尖断裂。雪天涯被反震之力震退数十步。
叶青的拳骨在碎裂。从指骨到掌骨，从掌骨到腕骨，裂纹在骨骼表面蔓延。混沌圣体第四阶段的自愈能力在拼命修复，但碎裂的速度比修复快得多。暗殿殿主松开手，叶青倒在地上，右手的拳骨碎裂了大半，整只手肿得像发面馒头。
混沌从人群中冲出来，挡在叶青身前。白裙在寒风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猩红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上古凶兽的本源之力全力释放。暗殿殿主看着混沌，灰色的眼睛中没有情绪。“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混沌没有让。
暗殿殿主一掌拍在她胸口，混沌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白裙上猩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叶青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握拳，金色半透明的拳罡在拳面上凝聚。混沌八荒拳第八式——万物归虚，以左拳打出，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倾尽了混沌虚无之力。
拳罡轰在暗殿殿主胸口，暗殿殿主没有任何反应，灰色的眼睛看着叶青。“你的拳法练得不错，可惜修为太低了。”叶青的左拳骨骼碎裂，从指骨到掌骨，从掌骨到腕骨，裂纹在骨骼表面蔓延。混沌圣体第四阶段的自愈能力拼命运转，但碎裂的速度太快了，自愈跟不上了。他的双手都废了，垂在身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暗殿殿主伸出手，按在叶青的头顶。
一股冰凉的灵力从头顶涌入体内，直冲丹田。混沌虚无之力在冰凉的灵力面前节节败退，不是对手，不是对手，完全不是对手。冰凉灵力冲破混沌虚无之力的层层防御，冲入丹田。丹田中的太极图剧烈震荡，在冰凉灵力的冲击下开始碎裂。灰白交织的光芒在碎裂，金色纹路在断裂，太极图从中心裂开，化作无数碎片。碎片在丹田中飘散，被冰凉灵力吞噬。
暗殿殿主在夺取帝鸿的灵魂。
古戒从叶青手指上脱落。暗殿殿主伸手接住古戒，青铜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咧开。“帝鸿，十万年了，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古戒微微发热，帝鸿的声音从戒指中传出，苍老而平静:“暗殿殿主，你以为得到我的灵魂就能突破到大帝之上？太天真了。大帝之上的境界不是靠吞噬他人灵魂能达到的，否则太古祖龙早就成功了。”
“我不需要突破到大帝之上。我只需要你的力量，你的知识，你的记忆。有了这些，整个大陆都是我的。”暗殿殿主握住古戒，冰凉灵力涌入戒指。帝鸿的灵魂在冰凉灵力的侵蚀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叶青瘫倒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拳骨碎裂，手指扭曲，丹田中的太极图碎裂成无数碎片，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乱窜。混沌圣体的自愈能力还在运转，但丹田受损太严重，自愈再快也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混沌爬过来，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白裙上沾满了血，长发凌乱。姐姐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温热的，咸咸的。
暗殿殿主握着古戒，帝鸿的灵魂在冰凉灵力的侵蚀下越来越虚弱。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叶青……我的传人……记住……禁忌大帝的传承……在你体内……不是在戒指里……混沌真经……太虚真经……混沌八荒拳……都是你的……不是我的……”
帝鸿最后的声音消散在寒风中，古戒的光芒黯淡下去。暗殿殿主将古戒收入怀中，看了叶青一眼，转身离去。黑袍在寒风中飘动，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没有杀叶青，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觉得叶青已经废了——双手废了，丹田碎了，修为没了，和死人没区别。
叶青躺在混沌怀中，看着暗殿殿主远去的方向，眼泪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痛，是因为帝鸿走了。帝鸿从叶家堡后山陪他走到金阳宗，从金阳宗走到古帝遗迹，从古帝遗迹走到苍茫山脉，从苍茫山脉走到无尽深渊。教他混沌真经，教他太虚真经，教他混沌八荒拳。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力量，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他方向，在他最危险的时候给他保护。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混沌没有说话，将叶青抱得更紧。眼泪滴在他脸上，一滴接一滴。
北原雪族王庭恢复了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躺在混沌怀中的叶青。金不凡从地上爬起来，眼眶红红的。楚云飞握着新剑的手青筋暴起。雪无痕站在冰屋门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雪灵儿躲在雪无痕身后，捂着嘴无声哭泣。雪苍茫从地上站起来，手臂骨折处还在流血，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暗殿殿主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叶青闭上了眼睛。不是昏迷，而是将意识沉入体内。丹田碎裂了，太极图消散了，混沌虚无之力在乱窜。混沌武灵站在丹田中央，水晶般透明的身体上布满了裂纹。暗殿殿主的冰凉灵力不仅击碎了太极图，也重创了它。武灵伸出手，掌心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太古祖龙龙珠的最后一点精华，大部分已经被叶青吸收了，这一点是最精纯的。龙珠精华在武灵掌心中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碎裂的丹田。
太古祖龙龙珠精华可以修复丹田。叶青引导龙珠精华在丹田中扩散，金色光芒所过之处，碎裂的丹田开始愈合，太极图的碎片重新组合。
他睁开眼，从混沌怀中坐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拳骨碎裂，手指扭曲，但丹田已经修复了大半，混沌虚无之力在修复后的经脉中重新流转。帝鸿走了，混沌圣体还在，太古祖龙精血还在，混沌虚无之力还在，混沌八荒拳的拳意在脑海中刻着抹不掉。帝鸿留给他的东西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条路，从他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帝鸿的任务就完成了。
叶青站起身，垂着双手，看着暗殿殿主远去的方向。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北原雪族王庭，将整片冰原染成了一片金黄。
暗殿殿主，你夺走了帝鸿，夺不走他的传承。你废了我的双手，废不了我的意志。你碎了我的丹田，碎不了我的决心。
我会找到你，打败你，从你手中夺回帝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