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风云再起
楚雄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金阳宗的弟子们窃窃私语,长老们面色凝重,就连一向沉稳的金阳皇也皱起了眉头。“楚家和暗殿联手”——这两个势力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东域抖三抖,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叶青站在金阳殿前的台阶上,看着楚雄的背影消失在山门之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楚家是明枪,暗殿是暗箭,明枪暗箭一起来,他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但他不后悔。古帝遗迹中如果他不砍断楚云天的手臂,楚云天就会砍下他的脑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在叶家堡的时候就懂了。
回到院落后,叶青做的第一件事是关上门,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丹田。混沌虚无之力的修炼不能停,楚雄的话提醒了他,他的实力还不够,远远不够。武皇境五重,在东域的年轻一代中算是顶尖,但在楚家和暗殿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还不够看,和穷奇那种太古凶兽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
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混沌武灵站在太极图旁边,水晶般透明的身躯上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布,它睁开眼睛看着叶青,叶青看着它——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月前它还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现在已经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个体了。它不会说话,但叶青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它在告诉叶青,它在等,等叶青变得足够强的那一天,它就能从丹田中走出来,和他并肩作战。
混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小弟弟,楚家来人了?要姐姐帮你把他们赶走吗?”
叶青睁开眼,起身打开门。混沌站在门外,伤好了,气色也好了,白裙如雪,长发如瀑,黑眸如星,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灵泉一个月的滋养让她彻底恢复了元气,断翼处的新鳞比原来的更红更亮,胸口的断骨也长好了。
“姐姐,你不怕楚家?”
“怕什么?楚家最强的是他们家主的半帝境,半帝境在我面前不够看。”混沌顿了顿,“不过我现在实力没恢复,半帝境确实打不过。但跑还是跑得掉的。”
金不凡跑来了,手里拿着那本《万阵真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叶师弟,万灵归宗大阵的阵图我画出来了!只要在金阳宗周围布下这套阵法,方圆万里的灵气都会被聚拢过来,金阳宗的灵气浓度至少能翻三倍!三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金阳宗弟子的修炼速度能提升三倍!”
叶青接过阵图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文,他看不太懂,但他能感受到阵图中蕴含的庞大灵力。太虚宫的万灵归宗大阵,上古时代最强的聚灵阵法之一,金不凡只花了一个月就从《万阵真解》中悟出了这套阵法的精髓。
“布阵需要什么材料?”
金不凡从包裹里掏出一张长长的清单。清单上列着上百种材料,从最常见的灵石到最稀有的天外陨铁,从最便宜的朱砂到最昂贵的龙血墨,应有尽有。总价值至少十万上品灵石。金阳宗虽然富裕,但一下子拿出十万上品灵石也有点吃力。
叶青将清单还给金不凡:“你去和宗主说,他会批的。”
“宗主说让你去说。他说只要你开口,金阳宗的宝库随便你挑。”金不凡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要不你去一趟?”
叶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金阳宗的宝库建在金阳殿地下,由金阳大帝亲自布下阵法守护。宝库的大门是一道金色的光门,和古帝遗迹入口的那道光门很像,但散发的灵力波动更加强烈、更加霸道,带着金阳大帝特有的气息。金阳皇站在光门前,将手按在光门上。光门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转,门缓缓打开。宝库中的宝物琳琅满目,堆成小山的上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的丹药瓶,各式各样的灵器挂在墙上,有剑、有刀、有枪、有棍,品阶从最低的黄阶下品到最高的天阶上品,一应俱全。金阳宗三千年的积累,尽在于此。
金阳皇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玉匣,递给叶青。玉匣中躺着一枚金色的丹药,丹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帝境气息。天阶上品丹药——破境丹。服用后武皇境修士可以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是老祖宗留给你的。他说你突破到武皇境六重的时候用得着。”金阳皇将玉匣塞进叶青手中。
叶青看着手中的金色丹药,破境丹的灵力在丹药中循环往复,每循环一次,丹药上的符文就亮一次。天阶上品丹药,有价无市,就算有再多灵石也买不到。
“谢谢。”
“别谢我,谢老祖宗。”金阳皇摆了摆手,“他要是不想给你,你求我也没用,我也拿不到这枚丹药。宝库的钥匙在他手里,不在我手里。我只是替他跑腿的。”
叶青跟着金阳皇在宝库中转了一圈,选了几样东西。布阵用的材料——天外陨铁、龙血墨、灵石、朱砂,清单上的材料一样不少,全找到了。金阳宗的宝库不愧是三千年的积累,楚家的清单上百种材料,在这里一个时辰就找齐了。
金不凡拿到材料后,立刻开始在金阳宗周围布阵。他将天罡旗插在金阳山主峰的峰顶作为阵眼,在天罡旗周围布下九九八十一杆阵旗。阵旗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金不凡的灵力催动下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转,像一个正在苏醒的巨兽。金色的光芒从阵旗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金阳山笼罩在内。光网缓缓收缩,融入山川河流之中,消失不见。
万灵归宗大阵,布置完成。灵气从方圆万里涌来,涌入金阳宗。金阳宗的灵气浓度在一天之内翻了一倍,两天之内翻了两倍,三天之内翻了整整三倍。金阳宗的弟子们惊喜地发现,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大截,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突破的小境界,现在十天就够了。
万灵归宗大阵布成的第三天,西域传来了消息。楚家召集了西域十几个大小势力,组成了一个“讨叶联盟”,盟主是楚家家主楚霸天——半帝境。联盟成员包括西域楚家、西域剑宗、西域魔门、西域鬼谷,再加上东域的暗殿,一共五个势力。五大势力联手,目标只有一个——叶青。
金阳殿中,金阳皇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金不凡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楚云飞站在殿中,白衣如雪,面色平静。混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白裙如雪,长发如瀑,和殿中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叶青站在殿中央,看完金阳皇递来的情报,沉默了片刻,将情报还给金阳皇。
“五大势力,半帝境一人,武尊境十余人,武皇境数十人,武宗境数百人。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杀我一个武皇境五重的小修士?”
“不是为你。”金阳皇摇头,“是为了你身上的东西。古帝传承,太虚真经,混沌圣体,太古祖龙精血。”他顿了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上的宝物太多了,多到让人眼红,多到让人疯狂。”
金不凡忍不住开口:“爹,我们金阳宗不能坐视不管吧?”
金阳皇没有回答,看着叶青。叶青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面对强敌时才会有的沉稳。
“宗主,金阳宗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金阳皇沉默了很久。
“你要走了?”
“走。”叶青点头,“楚家和暗殿的目标是我,我留在金阳宗,只会连累金阳宗。我走了,他们的目标就会从我身上转移到追捕上,没有精力再对付金阳宗。等我找到机会,一个个收拾他们。”
金阳皇站起身来,走到叶青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叶青的肩膀。力气很大,拍得叶青的肩膀有些发麻。
“金阳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谁敢拦你,我砍谁。”
叶青点了点头。
金不凡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楚云飞从殿中走出来,白衣如雪,面色平静,但握着太虚剑的手青筋暴起。
混沌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壳,走到叶青身边。挽住叶青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姐姐挽着弟弟。黑眸中闪过一丝猩红,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小弟弟,姐姐陪你走。”
金阳山脚下,叶青回头看了一眼。
金阳山在夕阳的照耀下金光闪闪,云海翻涌如波涛。万灵归宗大阵聚拢的灵气在山顶形成了一片灵雾,灵雾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现出七彩的颜色,美得像一幅画。金阳宗的弟子们站在山门口送别。有人挥手,有人流泪,有人沉默。金阳皇站在最前面,金色的龙袍在晚风中飘动。金不凡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对叶青大喊“一定要活着回来”。
楚云飞站在人群最后面,白衣如雪,面色平静。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青。叶青朝他点了点头。
楚云飞也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叶青转身,朝北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金阳山脚下的小路上。混沌走在他身边,白裙在晚风中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