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金阳宗主
金阳殿内，庄严肃穆。
殿中两侧站着数十名金阳宗长老，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如炬。他们的修为最低都是武皇境，甚至有几位已经达到了武尊境。这些人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东域赫赫有名的强者。
大殿最深处，一座金色的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金阳皇。
他端坐在金色的王座上，身穿金色龙袍，头戴金冠，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武皇境巅峰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充斥整座大殿，让殿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叶青走进大殿，感受到那股威压，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如常，步伐沉稳。他走到殿中央，抱拳行礼：“叶青拜见宗主。”
金阳皇的目光落在叶青身上，像两柄利剑刺穿了叶青的伪装。
叶青感觉自己的混沌之力在那目光下微微波动，混元帝诀的伪装差点被看穿。他心中一惊，连忙稳住心神，催动混元帝诀将气息压得更深。
“不错。”金阳皇开口，声如洪钟，“十六岁，大武师境一重，能在我的威压下站直，已经比大多数同龄人强了。”
殿中几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反应不一。
大武师境一重，在金阳宗的年轻弟子中算不上突出。金阳宗内门弟子的入门标准是武灵境，核心弟子至少是武宗境。一个大武师境一重的少年，凭什么让少宗主亲自引荐？
金不凡看出了长老们的疑虑，上前一步道：“父亲，叶师弟虽然只有大武师境一重的修为，但他的真实战力远不止于此。昨日孩儿与他在万妖山脉外交手，全力之下也未能胜他。”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金不凡是武灵境巅峰，金阳宗年轻一代最强的几人之一。他亲口承认没能胜过一个大武师境一重的少年，这在长老们听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少宗主，此言当真？”一个白发长老皱眉问道。
“千真万确。”金不凡坦然道，“叶师弟的拳法威力惊人，最后一拳差点破了我的十七层金焰盾。诸位长老如果不信，可以亲自检验。”
长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金阳皇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叶青身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仿佛要将叶青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叶青，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金阳皇问。
叶青早有准备，平静道：“混元帝诀，叶家藏经阁第三层所得。”
混元帝诀，金阳皇当然听说过——叶家收藏了上千年却无人能修炼的功法。叶青不但能修炼，还修炼到了第二层，这足以说明他的体质特殊。
“你的体质是什么？”
叶青犹豫了一瞬。混沌圣体的事情不能暴露，但他需要给金阳皇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金阳皇的怀疑不会消除，他在金阳宗的日子不会好过。
“晚辈的体质比较特殊，可以模拟多种属性的灵力。”叶青取了个巧，没有直接说出混沌圣体，而是用“模拟多种属性”这个事实来应付。
金阳皇没有追问。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叶青有所保留，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会强行刨根问底。
“叶青，”金阳皇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你想加入金阳宗？”
“是。”
“为什么？”
叶青想了想，实话实说：“因为叶家太小了，容不下我。我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更多的资源。金阳宗是东域最大的宗门之一，能给我这些东西。”
金阳皇微微点头，这个回答他很满意。不是奉承，不是虚伪，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换——你给我资源，我给你回报。这种坦诚，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虚话强得多。
“好。”金阳皇说，“既然不凡引荐你，你又通过了我的初步考验，从今日起，你便是金阳宗的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金阳宗的弟子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三级。外门弟子数千人，内门弟子数百人，核心弟子只有不到五十人。每一个核心弟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拥有金阳宗最好的资源和待遇。
但核心弟子的入门标准是武宗境。叶青一个大武师境一重的少年，凭什么一步登天成为核心弟子？
“宗主，此事不妥。”一个中年长老站出来反对，“核心弟子历来只有武宗境以上的天才才能担任。叶青修为太低，贸然授予核心弟子身份，恐怕难以服众。”
金阳皇看着他：“叶长老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可以在外门或内门先磨炼几年，等突破到武宗境后，再升为核心弟子。”
金不凡皱眉：“叶长老，我以少宗主的身份担保，叶青的实力绝对不输于任何武宗境初期的核心弟子。你让他去外门，不是明珠暗投吗？”
叶长老摇头：“少宗主，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人人都可以破例，那规矩还有什么用？以后其他弟子也要求破例，我们怎么办？”
两人僵持不下，其他长老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叶长老，认为应该按规矩办事；另一派支持金不凡，认为天才应该特殊对待。
金阳皇抬手，止住了殿中的争论。
“不凡，你说叶青的实力不输于武宗境初期的核心弟子，可有证据？”
“有。”金不凡说，“昨日我与叶师弟交手，便是最好的证据。如果不信，可以找个武宗境的核心弟子来和他切磋。胜了，他就是核心弟子；败了，按规矩来。”
金阳皇看向叶青：“你意下如何？”
叶青点头：“晚辈没有意见。”
他本来就不在乎什么核心弟子的身份，他在乎的是金阳宗的资源和功法。只要能进入金阳宗，外门内门核心都无所谓，实力才是根本。
金阳皇环视殿中众人，沉声道：“好。三日后，演武场上，让叶青和核心弟子比试一场。胜则核心，败则内门。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人再有异议。
叶青退出金阳殿，金不凡陪他走了出来。
“叶师弟，别担心。”金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给你找个弱一点的核心弟子，保证你能赢。”
叶青摇了摇头：“不用。找最强的来。”
金不凡一愣：“最强的？你知道金阳宗最强的核心弟子是谁吗？”
“谁？”
“楚云飞。”金不凡的神色变得凝重，“武宗境七重，金阳宗核心弟子第一人。他的天赋不在我之下，只是比我小两岁，修为暂时不如我。但论战斗能力，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叶青沉默了片刻。
武宗境七重，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还多。这种差距，不是说靠拳法精妙就能弥补的。
“就楚云飞。”叶青说。
金不凡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没疯。”叶青平静道，“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和顶尖天才的差距。如果赢了楚云飞，我就是核心弟子；如果输了，也能知道自己还有多远的路要走。怎么算都不亏。”
金不凡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人，脑子比我好使。”
叶青微微一笑。
金不凡带叶青去了金阳宗的客房安顿下来，又给他介绍了金阳宗的基本情况。
金阳宗创立于三千年前，由金阳大帝一手创建。金阳大帝陨落后，金阳宗虽然衰落了一些，但依然是东域顶尖宗门之一。现任宗主金阳皇是金阳大帝的后裔，武皇境巅峰的修为，距离武尊只有一步之遥。
金阳宗以火属性功法见长，镇宗功法《大日金焰诀》是天阶上品功法，在整个东域都排得上号。除此之外，金阳宗还收藏了大量天阶、地阶功法和战技，是叶家远远比不了的。
“你现在的修为是大武师境一重，在金阳宗算是最低的那一档。”金不凡说，“但你的真实战力很强，这一点我会帮你宣传，尽量让你在比试前就有一定的声望。”
叶青点头：“谢谢。”
“别客气。”金不凡笑了笑，“我看好你，不是因为同情你，而是因为你值得。三日后好好打一场，让那些老顽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三天时间，叶青没有浪费。
他在客房里日夜修炼，将混沌真经第一层巩固到极致，混沌八荒拳第四式也反复练习了数百遍。虽然没有突破到武灵境，但他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好。
第三天清晨，叶青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跟着金不凡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在金阳山山腰，占地数百丈，四周设有高台，供长老和弟子观战。此时演武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金阳宗的核心弟子、内门弟子、甚至一些外门弟子都跑来凑热闹了。
“听说了吗？有个大武师境一重的少年要挑战楚云飞师兄！”
“大武师境一重挑战武宗境七重？这不是找死吗？”
“少宗主说他很强，应该有点本事吧？”
“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大武师和武宗，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呢。”
议论声嗡嗡作响，说什么的都有。
叶青站在演武场中央，目光平静，面色如常。
不一会儿，人群中让开一条路，一个白衣少年走了出来。
他大约十四五岁，比叶青还小一两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头黑发用白色丝带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读书人。
但叶青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压迫感。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你就是叶青？”白衣少年看着叶青，语气平淡。
“你是楚云飞？”
“是。”
楚云飞打量了叶青两眼，没有轻视，也没有重视，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少宗主让我来和你切磋。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的语气不是傲慢，而是陈述一个事实。武宗境七重打大武师境一重，确实需要手下留情，否则一招就能分出胜负。
叶青没有生气，抱拳道：“请师兄指教。”
高台上，金阳皇和金不凡并肩而坐。金不凡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虽然他相信叶青的实力，但楚云飞实在太强了。武宗境七重，金阳宗核心弟子第一人，这个称号不是白给的。
“不凡，你觉得叶青能撑几招？”金阳皇问。
金不凡想了想：“十招。”
金阳皇摇了摇头：“最多五招。”
金不凡不服气：“父亲，你太小看他了。他的拳法很强，最后一拳差点破了我的十七层金焰盾。”
金阳皇淡淡一笑：“那是你太弱了。楚云飞和你不一样，他的战斗技巧远在你之上。叶青的拳法虽然强，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技巧再好也没用。”
金不凡不说话了，紧张地盯着演武场。
演武场上，楚云飞拔剑了。
他的剑是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剑刃上闪烁着寒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好剑！叶青暗暗赞叹。这柄剑至少是天阶灵器，比叶霜的霜寒剑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叶师弟，请。”楚云飞持剑而立，白衣飘飘，风流倜傥。
叶青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灰色的混沌之力在身体表面浮现。
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
他没有试探，直接全力出手，一拳轰向楚云飞。
楚云飞眼神微凝，软剑如灵蛇般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叶青的拳面上。
“铛——！”
一声脆响，叶青被震退了数步。拳面上出现了一个红点，那是被剑尖刺中的痕迹。虽然没有刺穿皮肤，但一股锋利的剑气顺着拳面侵入体内，在经脉中乱窜。
好强的剑气！
叶青连忙催动混沌之力将那股剑气逼出体外，同时欺身而上，第二拳已经轰出。
混沌八荒拳第三式——五行轮转！
五行之力在拳面上轮转，彩色的拳罡轰向楚云飞。楚云飞不慌不忙，软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剑气凝聚成一面银色的盾牌。
拳罡撞上盾牌，盾牌纹丝不动，叶青再次被震退。
“你的拳法很不错。”楚云飞平静地说，“但你的修为太低了。大武师境的混沌之力，打不破我的防御。”
叶青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武宗境七重的灵力质量和数量，都远超大武师境一重。他的混沌之力虽然精纯，但在绝对的数量差距面前，质是无法弥补量的。
除非……
叶青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感应天地间的混沌之力。
方圆百丈内，混沌之力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汇聚。天地变色，风云激荡，一股灰色的力量在他右拳上凝聚成一点。
混沌八荒拳第四式——混沌归元！
这一拳，他拼上了所有。
一拳轰出，灰色的拳罡无声无息地轰向楚云飞。
楚云飞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大武师境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武宗境该有的力量。那一拳中，蕴含着天地之威。
“好！”楚云飞难得地夸了一个好字。
他双手持剑，灵力疯狂涌入剑身，软剑嗡嗡作响，散发出刺目的银光。
金阳宗镇宗战技——大日金焰剑！
一剑刺出，金色的火焰从剑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剑芒，迎上了叶青的灰色拳罡。
拳罡与剑芒碰撞。
“轰——！！！”
一声巨响，整座演武场剧烈震动。金色的火焰和灰色的混沌之力四处飞溅，将四周的地面炸得坑坑洼洼。观战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
烟尘散去。
叶青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右臂在微微颤抖，混沌之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
楚云飞站在不远处，白衣上沾了不少灰尘，但没有受伤。他的表情不再是平静，而是带着一丝惊讶和欣赏。
“我收回刚才的话。”楚云飞说，“以你的实力，足以在金阳宗核心弟子中排进前十。如果你突破到武灵境，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全场寂静。
楚云飞师兄居然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高台上，金阳皇站起身来，宣布道：“叶青，从今日起，你就是金阳宗的核心弟子。”
这一次，没有人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