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殿来袭
灵兽暴动之后，叶家堡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处的暗流更加汹涌。
叶青回到了杂役房——虽然他名义上已经恢复了嫡系身份，但他没有搬去东院的大屋，而是选择留在了这个偏僻的小屋。这里安静，适合修炼，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叶啸天的眼线。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青足不出户，日夜疗伤修炼。
经脉的损伤在混沌帝诀的强大修复能力下一天天好转，混沌之力也渐渐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与此同时，叶青利用这段时间，将混元帝诀突破到了第二层，混沌八荒拳第二式“阴阳逆转”也已经完全掌握。
更重要的是，混沌帝诀有了突破的征兆。
“再给我几天时间，”叶青对帝鸿说，“我就能冲击大武师境了。”
帝鸿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先别急着突破。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
“叶啸天这半个月太安静了。”帝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上次刺杀失败，灵兽暴动也没能杀掉你，按道理他应该会有下一步动作。但这半个月，他没有任何动静。这不符合常理。”
叶青眉头微皱。
帝鸿说得对。一个杀手连续两次失手，要么收手，要么会更疯狂地发动第三次攻击。叶啸天选择按兵不动，要么是在准备一个更大的杀招，要么是在等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帝鸿的声音压低了，“他不是主使者。”
叶青一怔：“什么意思？”
“叶啸天虽然恨你，但他是个聪明人。刺杀失败后，他应该知道你已经猜到了是他。按照他的性格，他会更加小心谨慎，而不是急于发动下一次攻击。所以这半个月的安静，可能不是他在准备更大的杀招，而是——”
“而是他在等别人动手。”叶青接上了帝鸿的话。
帝鸿嗯了一声：“还记得那个金袍人吗？武宗境，随身携带暴血丹，手段狠辣，训练有素。这样的人，不像是一个世家的私兵，更像是——”
“暗殿。”叶青说出了那个名字。
暗殿，东域最大、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的势力遍布整个天武大陆，只要出得起价钱，连半帝都敢刺杀。暗殿的杀手等级森严，从最低级的铁牌杀手到最高级的金牌杀手，实力跨越武者到武尊。
金袍人，至少在暗殿中是银牌杀手级别。
“如果真是暗殿……”叶青的脸色凝重起来。
暗殿一旦接下委托，就会不死不休。一次刺杀失败会有第二次，第二次失败会有第三次，直到目标死亡或者委托被取消。而且他们的杀手一次比一次强，第一次派武宗，第二次可能就派武皇了。
以叶青现在的实力，武宗勉强能应付，武皇就是碾压。
“帝鸿，你能感应到暗殿的人吗？”
“如果他们在方圆十里内，我能感应到。但暗殿有专门的隐匿功法，很难被察觉。”帝鸿顿了顿，“不过我可以教你一套功法，专门针对暗殿的隐匿术。”
“什么功法？”
“破妄之眼。”帝鸿说，“这是上古一位大帝创造的瞳术，修炼成功后可以看穿一切虚妄、幻象、隐匿。不仅能识破暗殿的杀手，还能看穿敌人的弱点。”
叶青二话不说，闭上眼开始接受帝鸿的传授。
破妄之眼的修炼方法并不复杂，但需要极强的神识支撑。叶青的神识在混沌帝诀的淬炼下比同境界的修士强出不少，但要修炼破妄之眼，还需要再提升一个档次。
他取出叶霜送给他的疗伤丹，犹豫了一下，没有服用。
那不是普通的疗伤丹，而是上品级别的灵丹，不仅可以疗伤，还能滋养神识。叶霜把这颗丹药给他，意味着她早就看出来叶青需要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恢复，更是神识上的补充。
叶青吞下丹药，一股温和的药力流入体内，不仅仅滋润着他的经脉，更有一股清流涌向脑海，让他的神识缓缓壮大。
三天后，叶青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破妄之眼，入门。
虽然没有达到帝鸿说的“看穿一切虚妄”的程度，但至少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隐藏气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推开房门，站在院中，催动破妄之眼环顾四周。
一切正常。
他又将视线投向更远的后山，依然没有发现异常。
“难道是我多虑了？”叶青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后山密林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微弱到如果不是破妄之眼，他根本不可能发现。那气息若有若无，像是一条蛇蛰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等待着猎物靠近。
暗殿的杀手！
而且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人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依然能分辨出强度——两个武宗境，一个武宗境巅峰。
叶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两个武宗，一个武宗巅峰！
上次一个武宗境的金袍人就让他拼着经脉受损才击退，这次来了三个，而且还有一个更强的。
他们是来杀他的。
“帝鸿，你感应到了吗？”
“感应到了。”帝鸿的声音少有的凝重，“三个武宗。其中一个的气息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武宗巅峰，而是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武皇的半步武皇。”
半步武皇！
叶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逃跑？他的速度绝对跑不过武宗境的杀手。
叫援兵？叶家堡里除了老祖宗叶苍玄，没有人能对抗三个武宗。但老祖宗在闭关，叶啸天巴不得他死，其他长老也不会为一个失去价值的弃子得罪家主。
他只能靠自己。
“帝鸿，再借我一次力量。”
“不行。”帝鸿一口拒绝，“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再借力量，你的经脉会彻底碎裂。到时候就算活下来也是废人一个。”
“不借就是死。”
“借了也是废人。”帝鸿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叶青，你要学会用脑子，而不是每一次都靠拼命。”
叶青一愣：“你有办法？”
“有。”帝鸿说，“你不是驯服了三头武王境的灵兽吗？它们虽然不是武王境，但三头合起来，对付一个半步武皇加两个武宗，足够了。”
叶青眼前一亮。
对，灵兽！
黑鳞虎、金翅鹰、银月狼，三头武王境的灵兽，虽然真实的战力只有武王境二三重，但三头联手，足以抗衡一个半步武皇。
但问题来了——怎么让它们过来？
“用驯兽诀召唤。”帝鸿说，“你在驯服它们的时候，已经和它们建立了神识联系。只要催动神识，它们就会响应你的召唤。”
叶青立刻闭上眼，催动驯兽诀，神识化作无形的丝线向后山延伸。
丝线连接到了三头灵兽的神识。
“来。”叶青在神识中下达了最简单的指令。
后山深处，黑鳞虎猛然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朝叶青的方向奔去。
金翅鹰和银月狼紧随其后。
三头武王境的灵兽，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叶家堡后山狂奔而来。
密林中，三个暗殿的杀手也察觉到了异动。
为首的半步武皇皱了皱眉：“那头黑鳞虎怎么过来了？”
另一名武宗道：“该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不可能。我们的隐匿术连武皇都发现不了，一头畜生怎么可能——”半步武皇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叶青站在杂役房的院中，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那眼神，分明是发现了他们。
“不好，被发现了！”半步武皇脸色一变，“动手！”
三个杀手同时暴起，化作三道黑影，快如闪电般朝叶青扑去。
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在扑出的瞬间，三头灵兽已经赶到了。
黑鳞虎一声怒吼，巨大的虎爪拍下，直接将一名武宗境的杀手拍飞出去。那名杀手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撞碎了十几棵大树才停下来，胸口的骨头已经碎了大半。
金翅鹰双翼一振，无数金色羽毛如暴雨般射向第二名武宗。那名武宗全力防御，但金翅鹰的羽毛攻击极其密集，他还是被几根羽毛穿透了防御，鲜血淋漓。
银月狼没有攻击，而是守在叶青身前，银色的毛发竖起，龇牙咧嘴，凶狠地盯着最后一个杀手——那个半步武皇。
半步武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居然能召唤三头武王境的灵兽。
“小娃娃，你以为三头畜生能救你的命？”半步武皇冷冷道，“我杀过的武王境妖兽，比你见过的都多。”
他说着，手中出现一柄黑色的短刃，短刃上散发着诡异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中有人脸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嚎叫。
那是怨魂。
死在他刀下的亡魂，被困在刀中，永世不得超生。
“你的魂魄，也会成为我这把刀的一部分。”半步武皇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动了。
快，快到极致。
半步武皇的速度远比普通武宗快，他身形一闪便绕过了银月狼，黑色的短刃直刺叶青咽喉。
银月狼反应极快，转身扑咬，但还是慢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叶青眼中金芒一闪。
破妄之眼发动。
在他的视线中，半步武皇的动作忽然变得慢了下来——不是真的变慢了，而是破妄之眼捕捉到了他动作中的破绽，让叶青的大脑有更多的时间来反应。
叶青看到了他出刀的角度、力度、速度，甚至看到了他手腕上一个极其微小的旧伤——那可能是很多年前的旧伤，但在全力出手时，这个旧伤会让他的力量在最后一刻打一丝折扣。
叶青没有硬接，而是侧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刀。
短刃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半步武皇一愣。
这一刀，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刺穿叶青的喉咙。但这个少年居然躲过去了？
不是运气，是真的看到了他的刀路。
“有意思。”半步武皇眼中的杀意更浓了，“那就多送你几刀。”
他连出七刀，刀刀致命，每一刀都奔着叶青的要害。
叶青催动破妄之眼，拼尽全力捕捉他的刀路。第一刀躲过，第二刀躲过，第三刀勉强躲过，第四刀划破了他的肩膀，第五刀刺穿了他的手臂——
六刀，七刀。
叶青浑身是血，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半步武皇也不好过，银月狼在他身后疯狂攻击，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付。而且叶青虽然躲不过他所有的刀，但每次都能避开要害，让他无法一击必杀。
“这小子的眼睛有古怪。”半步武皇心中暗想，“不能再拖了，黑鳞虎和金翅鹰马上就要解决了那边两个废物过来支援了。”
他深吸一口气，黑色短刃上的人脸嚎叫声更加凄厉，黑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刀芒。
“暗影绝杀！”
半步武皇全力一击，黑色刀芒从短刃上激射而出，直奔叶青而去。
这刀芒，足以斩杀武王境的强者。
叶青瞳孔骤缩。
这一刀，他躲不过。
即便有破妄之眼，也躲不过。
就在刀芒即将击中叶青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衣如雪，白发如霜。
白月女帝。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足以斩杀武王的黑色刀芒，在她指间像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半步武皇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恐惧。
“白……白月女帝……”
他声音发抖，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在他的认知中，白月女帝是整个东域最恐怖的存在之一。没人知道她的真正实力，也没人知道她杀过多少人。凡是见过她出手的敌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暗殿的人，也敢动我的人？”白月女帝的声音清冷，像是冬日的寒风，“给你们三秒钟，在我面前消失。否则，一个也别想走。”
半步武皇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两个武宗境的杀手也顾不上伤势，连滚带爬地逃了。
不到三秒，三人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白月女帝转身，看向叶青。
叶青单膝跪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刀伤，鲜血染红了青衫，但他依然抬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传说中的女帝。
白月女帝蹲下身，与他对视。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有着叶青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叶青意想不到的事。
她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手帕，轻轻擦去叶青脸上的血迹。
动作很轻，很温柔，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女帝会做的事。
叶青愣住了。
帝鸿在古戒中也不说话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很像一个人。”白月女帝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叶青从未听过的柔软，“一个我亏欠了很多人的人。”
叶青想问是谁，但话还没出口，白月女帝已经站起身。
“好好活着。”她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身影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青跪在原地，手中握着那块白色的手帕，久久没有动弹。
那块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帝鸿，”叶青终于开口，“她到底是谁？”
古戒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青以为帝鸿不会回答了，那道苍老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