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原料呢？设备呢？”
“我可以想办法。”陈靖宇说，“只要有足够的原料和简易设备，我就能做出来。”
“简易设备有多简易？”
“熔炉、模具、几张图纸，再加几个有动手能力的工人。”
李云龙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好。”李云龙说，“我给你批三个人，三天时间，你先把图纸画出来。不行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去后方待着。”
陈靖宇的图纸还没画完，就被李云龙打发到伙房帮忙了。
“养伤也得干活，不能白吃白喝。”李云龙说得理直气壮，“等你有空画图了再画。”
陈靖宇没说什么，拎着斧头去劈柴。
劈了两天柴，手上的泡磨破了又结痂，总算适应了。
第三天早上，炊事班长老刘让他去后院搬点东西，说团里在试制新火药，需要些干柴。
陈靖宇搬着柴火走到后院，看见七八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架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烧着火，锅里头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蹲在锅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搅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蹲在地上，正在捣鼓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他们把硝土倒在一块石板上，用石头砸碎，然后往里头掺硫磺和木炭，全凭手感，倒多少全看心情。
陈靖宇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硝土明显没提纯过，里头杂质多得吓人，硫磺和木炭的比例更是一塌糊涂。
这种配方做出来的火药，能响才是怪事。
他没吭声，放下柴火就想走。
可一个战士把拌好的黑火药倒进一个手榴弹壳里，塞上引信，跑到空地上使劲一扔。
手榴弹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
“噗，”
一股白烟冒出来，连个响都没有。
“又哑了！”那个战士懊恼地骂了一声。
“再来再来！”王老头站起来，“多加点硫磺。”
“你加硫磺没用。”陈靖宇终于忍不住了，“问题在硝石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王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他是团里新来的，在伙房帮忙。”旁边一个战士说，“听说是个啥博士。”
“博士？”王老头嗤了一声，“博士懂造火药？老子打了半辈子铁，跟火药打了二十年交道，还用你教？”
陈靖宇没理他，走到石板上，抓起一把没处理过的硝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你这硝土是从哪弄的？”
“老君庙后面的土洞里。”王老头梗着脖子，“我用了三年了，一直好好的。”
“好什么？”陈靖宇把硝土撒在地上，“这硝土纯度不到三成，里头全是盐碱和泥沙。你用它配火药，能烧着就不错了。”
“你！”王老头脸涨得通红。
“还有你的硫磺。”
陈靖宇走到装硫磺的筐子前，抓了一把，“这硫磺块太大，没碾细，跟木炭混不到一块去。炸药的燃烧需要均匀的接触面，你这么大块，烧起来一层一层往里头烧，还没等烧透呢，手榴弹早落地了。”
王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战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信谁。
“那你说怎么办？”有个战士问。
陈靖宇没回答，转身走到王大头面前：“借你一口锅，一个瓦罐，一块纱布。”
“你想干啥？”王老头警惕地看着他。
“给你看看什么叫硝石提纯。”
王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靖宇把锅架在火上，倒了半锅水，把硝土倒进去，拿着木棍搅动。
等水烧开了，硝土里的白色晶体慢慢溶解到水里，剩下的泥沙沉在锅底。
他拿纱布把上层清液滤出来，倒进瓦罐里，放在一边冷却。
“等它凉透了，就能看到结果。”陈靖宇说。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瓦罐。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瓦罐里的液体凉透了，底部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晶体，像雪一样白。
陈靖宇把瓦罐端起来，倒掉上面剩下的液体，用手指刮了一点底部的白色晶体，拿到王老头面前。
“这才是能用的硝石。”
王老头凑近了看，眼睛瞪得老大。
那白色晶体细得像面粉，在阳光下泛着光，跟他平时用的那些发黄发黑的硝土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这……这是硝石？”王老头不敢相信。
“纯度至少在八成以上。”陈靖宇把手里的硝石递给他，“你用这个，再加上精确比例的硫磺和木炭，试试看。”
王老头接过硝石，又看了看陈靖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陈靖宇说的去做了。
他重新称了硫磺和木炭，按七五比一五比一的比例跟硝石混在一起，碾得极细，装进手榴弹壳里。
“引信用火镰点。”陈靖宇提醒。
王老头掏出火镰，擦了一下，火苗凑近引信。
“嗤，”
引信点燃，火焰猛蹿了一下，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手榴弹被扔出去，还没落地就炸了。
“轰！”
一声巨响，泥土飞溅，地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老头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妈的，这威力……”有个战士喃喃道。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李云龙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赵刚。
“谁在放炮？不知道现在是反扫荡期间吗？”李云龙吼了一嗓子，看见院子里一群人围着个坑，又看见陈靖宇站在旁边，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王老头赶紧走上前，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李云龙听完，看了看地上那个坑，又看了看陈靖宇。
“你干的？”
“试试。”陈靖宇说，“这个配方的威力比你们原来的强三倍以上，如果量够大，杀伤半径至少五米。”
李云龙没说话，走到坑旁边蹲下，用手扒拉了一下泥土。
赵刚也走过去看了一眼，回过头看着陈靖宇，眼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陈靖宇。
“行，有两下子。”他转向王老头，“老王，从今天起，你小子归他管了。”
王老头脸色变了：“团长，我……”
“要么配合他干活，要么滚蛋。”李云龙打断他，“你自己选。”
王老头咬了咬牙，看了看陈靖宇，没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