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身体单薄,还在念初中,先缓一缓,二哥给你找个轻省活儿。
五妹,嫁人的事儿先别急。
过阵子哥把你弄到城里上班,到时候在城里找个对象,别窝在这山沟沟里耽误了。
军子,你小子给我听好,我打算明年送你去部队。
有空多跟你四哥学点东西,部队里文化高,机会才多。
小雪,你跟老六一样,好好念书。
你俩要是能考上大学,学费二哥全包了。
真考不上也别怕,二哥到时候给你们安排工作。
堂兄弟莫彬挨个点名,连两个堂妹也没落下。
话说得硬气,真要做到可不容易。
他觉得刚才要是自己甩手走了,用不了今天,他们家准得为了工作名额的事儿闹翻天。
也许借着轧钢厂采购三科的名义,在四海乡搞个收购点,安排几个临时工应该没问题。
大不了以后用这个点的名义出几次货,每年整几回,让领导觉得这地方重要,谁也不敢说撤。
毕竟一个月几十块钱的事儿,哪个领导能看得上眼?万一撤了没肉吃,工人们不得把他生吞了?
老三莫永刚最合适。
这家伙嘴皮子利索,脸皮又厚,又是本地满族人,自己也会打猎,亲戚里好猎手不少。
再让家里人多帮衬,把这个收购点搞活不成问题。
这么一来,能安排几个自家人,他们就近上班,还能顾到家。
轧钢厂得了肉食和营养品,各方都能满意。
有些人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
至于堂妹莫春花,怎么说也是他妹妹。
小丫头长得水灵,手脚勤快,能吃苦,嫁到这穷山沟里太亏了。
不能为了五十斤玉米面就嫁给个丑男人,他空间里东西多得很,喂猪都行!
就算嫁给傻柱,也比在山沟里强啊!这地方地少又贫瘠,全靠山货和打猎,运气不好,命都难保。
再说,一旦他的贸易路子打通了,别的兄弟单位肯定凑过来。
到时候几个工作名额,对他来说不过是利益交换的事儿。
尤其未来三四年,吃的比啥都金贵,还怕没工作?一个小丫头的人生,完全就不一样了!
这么一说,整个莫家都明显松了口气。
原来彬子心里早有全盘打算,老莫家这是要发达了!
还是当领导好啊。
莫振东干了一辈子,也只能往家里寄点钱粮帮衬,连自己孩子都安排不了。
莫彬一进家门,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手上有多少底牌。
“年轻力壮的,都跟我出来搬东西。
剩下的在屋里老实待着,别乱动。
我带回来的东西有些显眼。
大伯、三叔,两家我准备的一样,你们先收好,等天黑了再分。
爷爷奶奶的单独留出来了。”
莫彬说着,打算先把车里的东西卸了,回头还得去外公外婆那边转一圈,估计那边日子也不轻松。
忙完这些,他就准备带人往山里走一趟。
四个堂弟加一个堂妹,跟着他出了门。
后备箱一开,莫永刚站在最前头。
莫彬随手拎起一袋土豆,少说一百五十斤,直接塞进他怀里。
莫永刚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抖了抖。
“赶紧滚!”
莫彬一声低喝。
轮到莫聪的时候,莫彬存心想试试这小子。
甩给他两袋玉米面,一袋一百斤。
莫聪眉头都没皱,一手夹一袋,快步走进屋里。
果然是个打猎的好苗子。
莫永军接过一袋红薯,也是百斤往上的分量,照样扛得稳稳的。
老四最后,得了两条鱼。
一条鲤鱼,一条花鲢,都有十来斤重。
外加两挂猪板油,一挂十斤。
堂妹莫春兰,手里塞了两大包旧布料,都是客房换下来的床单被套、窗帘桌布之类的。
莫彬自己背上一个捆好的包,里头四条棉胎。
不算太厚,但南方山里冬天湿冷,尤其阴雨天,风一刮骨头缝里都凉。
他这小岛上的轻钢别墅,保温也一般,被子得够厚才行。
又拎起那个黄帆布包,转身进了屋。
屋里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嘴张着,却没一个敢出声的。
“吃的这些东西,是我想办法弄来的。
你们自己藏好,别出去乱说。
现在大家都饿着,亲戚连着亲戚,一个姓的都没出五服,帮谁不帮谁都不好办。”
莫彬顿了顿,看向大娘和三婶。
“这两包旧布,是我部队领导和战友送的,都洗得干干净净消过毒了。
你们俩分了,做衣服也好,干别的也好都行。
棉胎四条,还挺新的,暖得很。
接着做被子也行,拆了给大伙添棉衣也成。”
三婶连忙接话:“这哪算旧啊?跟新的一样,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眼睛里头全是光。
山里头的布和棉花,那真是稀罕物件。
大娘伸手摸了摸棉胎,脸上全是惊喜:“这棉胎可真是个宝贝,摸一把就知道,最多用了一年,还软着呢。
今年冬天可好过了,他们爷几个上山打猎,也不怕冻着了。”
“姥爷姥姥,这是我特意带回来孝敬你们二老的。”
莫彬从包里取出两罐奶粉,又拿出白糖和红糖各两斤,橘子糖和奶糖也是各两斤。
最后他捧出一个大玻璃罐子,罐子里的东西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罐中泡着一颗个头不小的人参,旁边还有熟地、枸杞、黄芪。
那参可是东北搞来的林下参,单个就得一斤上下。
按老中医给的方子泡出来的,能补气养神,滋补肾精,强身健体,还对视力好。
“这参虽然是林下参,不是纯野生的,但也算稀罕物件了。
我找大夫配好的方子,每天晚上睡前喝一小盅,对身体好。
等喝得差不多了,再添点高度粮食酒接着泡就行。”
莫彬跟大家解释。
莫家人今天算是开眼了。
一样接一样的宝贝往外掏,这么大的人参,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要是能喝上一口该多好。
“这可是救命的玩意,赶紧收好藏起来,待会让人瞅见就麻烦了。
谁都不许往外传!”
莫振华依依不舍地把眼睛挪开,冲老婆嚷嚷。
“对对对,你们几个快来帮忙,过会儿指不定有人来!”
莫振南也跟着急,眼下这东西就是保命的。
“行,你们先忙着,我到下边去看看他们。
看完了我就回来。
你们也做点好吃的,别省着,瞧你们瘦成啥样了。
多准备些干粮,咱们要进山。
村里有像样的枪没?”
莫彬问莫聪。
“没啥好枪,最好的就是我那把土铳。
乡里有卖的,好枪不少,就是太贵了。”
莫聪心里门儿清。
“五六年式能搞到不?苏四五行,最差也得来把三八式。”
莫彬追问。
“哥,五六年式没有,不过苏四五和三八大盖都有。
苏四五要一百三,三八式便宜些,都配一百发 。”
莫聪答道。
莫彬掏出三张一百块钱塞过去:“你赶紧去,买两把好使的苏四五,剩下的钱全买 。
稳重点,别走漏风声。”
“知道了二哥。”
莫聪连忙点头。
以后这位可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莫彬开车继续赶路,没多大会儿就到了个小村子。
两个村子隔了也就两三里地,这个村子稍大些,叫七里沟,是个杂姓村子。
姓孟的人家据说是从齐鲁那边迁过来的,清末才到这儿,如今有十几户。
他的两个舅舅就住在村口。
老人们一般都跟着长子过日子。
大舅孟宪峰今年四十一,是七里沟的村长。
这会儿正蹲在门口犯愁。
食堂办了好几个月,粮食基本都吃完了。
眼下是冬天,连野菜都挖不着。
前几天几个人一合计,把剩下的杂粮分一分,各家自己做饭吃,还能省点儿。
他跟自家二弟情况稍好点,这些年一直靠着姐姐姐夫接济。
儿子这两年打猎收获不少,可也没存下啥余粮。
山路那头传来突突的声响,抬头一瞧,有辆怪模怪样的车开过来,直接停在跟前。
一个年轻军人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大舅,我是二彬啊,您怎么蹲门口呢?”
“二彬?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你媳妇没跟着回来?这是休假探亲?”
孟宪峰站起来问。
“我转业了,昨天到的家,在我爸厂里当科长,搞采购的……我把车开进去。”
莫彬在门口跟大舅简单说了两句。
看样子这边还不如莫家沟,村子倒是大点,人也多,糟蹋得也厉害,完全没想过往后吃啥。
莫彬叹了口气,又多放了一袋土豆和一袋红薯。
进了屋,二舅一家也到了。
莫彬照旧走了一遍流程,基本跟莫家那边差不多,就是孟家人口少了几个,现在只有大表弟孟庆战结了婚,有个儿子。
莫彬又把那套理由重复了一遍。
大家对孟庆民去上班没啥意见,等着莫彬安排就是了。
他把人叫出来卸货。
除了多了一袋红薯、一袋土豆,别的跟给莫家的一样。
看着孩子馋得不行,孟宪峰眼眶发红,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还不能推辞,欠姐姐的实在太多了。
“两位舅妈,赶紧弄点东西做饭,别饿着了。
再做点干粮。
庆民,把你打猎的家伙带上,等会儿到莫家岭我大爷家找我,我带你跟莫聪进山打猎,起码两三天。”
莫彬冲大伙说。
“彬子,你不吃了饭再走?”
大舅问他。
“我还有事呢,您还怕我饿着啊!”
莫彬冲大家笑了笑,他吃一顿,别人起码少吃好几顿。
莫彬开车经过莫家岭,也没进去,直接往四海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