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离开青禾会所时,门摔得很响。
没人拦他。
陆承安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让助理把投影关掉。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许嘉年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出他在发火。
“停掉他所有项目权限。”
“我不管他跟了多久。”
“现在。”
运营总监。
林川想起昨晚那个年轻员工说“周先生来了”时的表情,很多细节忽然连起来。
周启明能准确找到北郊仓,不是偶然。
有人给他递了位置。
有人不希望北郊店调整。
因为一旦北郊店从样板店降成试验点,过去几个月的扩张决策就要被重新审视。
许嘉年挂断电话回来,脸色很差。
他坐下后,先对陆承安说:“陆总,这事我处理。”
陆承安点头。
“你最好处理干净。投资人不怕项目有问题,怕创始人不知道问题从哪儿来。”
许嘉年沉默地点头。
何远看向林川。
“林顾问,你这五万还投吗?”
问题又回来了。
如果说昨天夜里,林川投的是北郊店调整的判断。
那现在,他还得加上一个新判断:许嘉年有没有能力处理团队里的坏味道。
这比损耗率更难。
数据会骗人。
人更会。
许嘉年也看着他。
“你可以撤回。”他说,“我不怪你。”
林川看着他。
许嘉年眼里有疲惫,也有火。
那种火不是路演时讲故事的热情,而是被自己人背后捅了一刀之后,仍然不想散架的狠劲。
林川问:“运营总监管哪块?”
“门店扩张。”
“北郊店是谁坚持要做样板?”
许嘉年沉默了一下。
“他。”
桌上的人都听明白了。
如果北郊店被降级,最难看的不是许嘉年。
是那个运营总监。
他不是为了鲜邻好。
他是在保自己的判断。
林川轻轻点头。
“那我投。”
许嘉年怔住。
“你确定?”
“确定。”林川说,“北郊店的问题找到了,递话的人也找到了。项目还是有风险,但比昨天更清楚。”
陆承安看着他。
“你不怕这是更大的坑?”
“怕。”林川说,“所以只投五万。”
唐铭笑了。
“这句实在。”
何远也笑:“我喜欢这个风格。看好,但不装。”
沈知夏坐在旁边,眼里有一点浅浅的笑意。
许嘉年伸出手。
“两周数据没达标,我不收。”
林川握住。
“两周数据达标,我打款。”
陆承安敲了敲桌面。
“那我做个见证。鲜邻北郊店调整两周,指标达标,林川跟投五万,进入小额跟投池。”
助理很快记下来。
系统面板浮现。
【第一笔投资条件确认。】
【标的:鲜邻小额跟投池。】
【金额: 元。】
【触发条件:北郊店两周调整指标达标。】
林川看着这几行字。
这不是一夜暴富。
甚至还没真打款。
可它和之前所有钱都不一样。
系统给的钱,是奖励。
顾问费,是劳动换来的收益。
这五万,是他第一次用判断去承担结果。
包间散场后,沈知夏和林川一起走到会所门口。
天还没黑,巷子里有风。
沈知夏说:“你刚才可以不投。”
“我知道。”
“为什么还投?”
林川想了想。
“因为问题变清楚了。”
沈知夏看他。
林川说:“我以前在公司最怕问题不清楚。谁都说有风险,谁都不写风险。最后出了事,找最下面的人背锅。”
他停了一下。
“鲜邻现在至少知道哪儿在流血。能止住,就有机会。止不住,我也只亏五万。”
沈知夏笑了。
“只亏五万?你现在口气变大了。”
林川也笑。
“装的。”
这次沈知夏是真的笑出了声。
笑完后,她看向巷口。
“周启明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他今天丢的是陆承安的面子。再往后,他可能不会只在项目上做文章。”
林川点头。
“谢谢提醒。”
沈知夏看他一眼。
“这次不是提醒,是建议。”
“什么建议?”
“找个律师。”她说,“还有,别再用私人邮箱处理所有文件。”
林川愣了一下。
这建议很实际。
实际得不像饭局上的关心。
“我会处理。”
沈知夏把一张名片递给他。
“律师我认识一个。贵,但不废话。”
林川接过名片。
“我现在可能请不起太贵的。”
“先咨询。”沈知夏说,“别等别人把坑挖好,你再问怎么填。”
林川收起名片。
“明白。”
离开青禾会所后,林川没有立刻回家。
他沿着老城区的巷子走了一段。
路边有一家小面馆,门口支着塑料棚。林川进去,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时,手机响了。
陈雅。
林川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陈雅声音很低。
“周启明刚才回公司,摔了东西。”
林川没说话。
陈雅继续:“他说你毁了他。”
林川拿起筷子。
“不是我毁了他。”
“我知道。”陈雅说,“是他自己。”
林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也只到意外为止。
“还有事吗?”
陈雅沉默了一下。
“他可能会去找你以前的房东,还有你家里人。”
筷子停在半空。
林川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确定?”
“我听见他打电话。”陈雅说,“他说,要让你知道,一个没有根的人,别以为进了几个局就能翻身。”
面馆里很吵。
电视放着新闻,老板在后厨喊加面,旁边有人喝酒划拳。
可林川周围像忽然静了。
他把筷子放下。
“谢谢。”
陈雅声音有点哑。
“林川,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
“我知道。”
“我只是……”她停了很久,“我不想再站错一次。”
林川没有接这句。
电话挂断后,他坐了很久。
系统面板浮现。
【新风险:现实关系骚扰。】
【建议:建立法律与文件防线。】
林川看着沈知夏给的律师名片。
第一笔投资刚刚落定,下一刀就来了。
周启明不只想让他丢脸了。
他想把林川重新拖回泥里。
林川拿起手机,拨通名片上的号码。
“你好,我想做一次法律咨询。”
律师名片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林川没有擦,只把它握紧。第一笔投资落定后,他终于明白,自己不再只是一个等别人宣布结果的人。
周启明想把他拖回泥里。
那就先看看,谁会先踩空。
电话那头的律师让他把短信、转账和可能接触房东的时间全保存下来。
林川一一记下。
他以前遇到麻烦,总觉得忍过去就算了。可周启明这次碰的不是工作,是他的住处和家人。
这条线,他不准备再退。
律师听完后,没有急着让他签委托。
“先把证据保住。”她说,“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把事情闹大,是让对方知道你不会再把每一次越界都忍过去。”
林川问:“有用吗?”
“不保证马上有用。”对方回答得很直接,“但你手里有记录,就不会只剩一张嘴。”
这份理性,让林川第一次觉得,反击不必靠孤注一掷。
【周启明开始碰林川的住处和家属,林川第一次准备主动用法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