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辛苦,麻烦帮衬一下。”
“好嘞!您跟我来。”
他被领到后台,一屋子姑娘站成一排。
卢公明扫两眼,当场把看着太浓妆、太瘦、太没精神的几个划掉。
“待会儿让她们先过去,剩下的人,等我们老板和客人再挑一遍。”
花正豪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海滨酒店。姚渊他们刚打完半场球,汗津津地往下走。
洪建宏早把车停楼下等了。司机靠在桑塔纳旁抽烟,烟头一明一暗。
两拨人钻进车里。黑皇冠打头,桑塔纳紧随其后,车灯划破夜色,直奔大辉煌娱乐城。
陈家豪跨着本田125,风一样卷到门口。章晓琪搂着他腰,发丝被吹得乱飞。
车子刚熄火,十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有羡慕,有眼红,还有点酸溜溜。
八十年代末,进口摩托比金子还难搞。他腿上这台,连车牌都得托关系才弄到。
章晓琪仰头望着霓虹招牌,眼睛亮晶晶的。这地方她惦记好久了——南港最牛的娱乐地标。
去年开业那会儿,海报贴满大学校门口。“引领消费最前沿”几个字,直接戳中学生心窝。
可一顿饭动辄上百块,穷学生只能隔着玻璃窗咽口水。
“瞧见没?光演艺厅就摆了一百多桌。”陈家豪下巴一扬,手指朝里一指,“KtV、舞池、酒吧全齐了,老板是本地数得着的大腕。”
章晓琪今天拼了。省下两个月饭钱,硬从港城捎来条短裙。脚上高跟凉鞋细带缠着脚踝,走路都带着小心劲儿。
小坤包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皮面里。口红涂了三遍,香水喷了五下。
“咱等晓慧到了再进去?”她声音放得软软的。
“成!我和林西北约九点。他没车,估计得晚点。”陈家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章晓琪晃了晃脑袋,语气有点飘:“你说晓慧图林西北啥?闷葫芦一个,话比蚊子哼还少。钱包瘪得能当镜子使,也就考试卷子上字写得工整点。”
“萝卜青菜呗。”陈家豪耸耸肩,可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胀。
章晓琪嗤地笑出声:“她?可不傻。”
话音未落,林西北和方晓慧就出现在旋转门外。
方晓慧一进门就加快步子,裙摆甩得利索。林西北被甩开两步远,背着手跟在后头,活像拎包的助理。
“可算等到你们啦!”章晓琪迎上去,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方晓慧脸上挂起甜笑,嘴上推辞:“不用不用,我家离得近,吃完饭溜达过来,顺便消化消化。”
她额角沁着细汗,脖子上还有几道浅浅红印——哪是散步,分明是小跑过来的。
西北攥着裤兜里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指节发白。三百二十七块,全是他熬夜发传单、修电脑攒下的。
晓琪一开口,他立马挺直腰板,笑得比门口霓虹灯还亮。
这地儿太晃眼了。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迪斯科鼓点砸得胸口发闷。他偷偷掐了把大腿,硬是没敢缩脚。
陈家豪装模作样举蜡烛,手抖得像信号不良的遥控器。
服务生凑近时,他赶紧 ** 单塞给晓琪,嗓音发紧:“你挑,你爱啥点啥。”
晓琪低头绞手指,耳尖通红:“我不懂……你来。”
他后背刚冒汗,方晓慧“唰”地抽走菜单,指尖敲着纸页笑:“我熟,交给我。”
陈家豪喉结一滚,差点把“别点贵的”咽进肚子里。
陈家豪脸上的笑直接卡住,像被冻住的果冻。
方晓慧扫了大伙一眼,嘴角一翘:“你们喝洋酒,我和晓琪尝点红酒就行。”
话音没落,她手指点着菜单朝服务生喊:“靓仔,黑牌来一支,艾菲尔干红也来一瓶!再加个128的小吃拼盘——先这些,不够再叫!”
“488的黑牌,286的干红,128的拼盘,好嘞!”服务生唰唰记完,单子往烛台边一压,转身就蹽。
陈家豪脸色唰地发青,扭头看章晓琪,还得硬扯嘴角装开心。
他刚把传呼机送出去那会儿,章晓琪眼睛都亮了,态度热乎得不行。今晚再灌点酒,气氛一上来,门禁一关,顺理成章就能留宿——说不定还能开个房。
结果呢?
方晓慧这一嗓子,直接把他全盘算计砸了个稀巴烂。
兜里总共五百九十七块,连零头都不剩。光她点的这几样,已经九百零二!
这才刚开场啊!
后面啥都不加,今晚也彻底凉透。最便宜的旅馆都要三十起步,总不能拉下脸去挤大通铺吧?
他脑中突然一激灵:林西北也在这儿呢!凭啥我掏钱替他撩妹?待会儿必须逮着他单独聊。
酒和小食端得飞快。方晓慧熟门熟路,招呼大家动筷,眼睛盯着服务生开瓶倒酒,手稳得像练过百遍。
剩下仨人缩着脖子学样,碰杯、仰头、咕咚灌下去——俩喝洋酒的当场呛得直拍胸口。
方晓慧噗嗤一笑:“加点冰,顺口多了。”
她夹起冰块往他俩杯里一丢,又晃着红酒杯晃出一圈红晕:“摇两下,再喝。”
陈家豪赶紧接话:“刚才喝急了!我家以前真喝过洋酒,我爸朋友送的,味道……挺带感。”
其实苦得舌根打颤,但钱摆在那儿,再难喝也得夸出花来。
包厢门口,经理早候着姚渊他们,腰弯得比虾还曲。谁敢说不?人家一出手就是几千块,让他学猫叫他都能喵出八度音。
姚渊几人贴着墙边往卡座走,屁股刚挨上沙发,妈咪领着二十多个姑娘冲进来。短裙吊带、露腰露背,活像一阵彩色旋风刮过大厅。
章晓琪嘴巴张得能塞鸡蛋:“这也太……太敢穿了吧?那布条是内衣还是装饰?”
方晓慧眼皮都没抬:“吊带衫,今年爆款。满大街都在穿。”
林西北撇嘴直摇头:“就两根带子吊块布?太露了!”
他嘴上嫌弃,眼睛却黏在台上挪不开。姑娘一转身,领口晃出大片白,他喉结滚了滚,赶紧灌半杯酒压火。
“这叫时尚!”方晓慧翻个白眼,自己V领短袖勒得挺紧,锁骨下那道影子若隐若现。
林西北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灯光昏暗,他们瞅不清卡座里坐的是谁,人家却能把散台看得清清楚楚。
姚渊根本没留意角落里的熟人,光顾着盯台上的姑娘。
这年头化妆品少得可怜,没人动刀整容。姑娘们素面朝天,脸蛋水灵灵的,害羞时耳尖泛红,看着特别真。
他招手点了最清纯那个。
洪建宏乐得拍大腿,一口气挑俩丰腴的。秘书也点了个。林小虎和花正豪随手各选一个——美色归美色,老板安全才是硬道理。
这地方叫大辉煌,不在他们地盘上。夜场容易起冲突,谁敢松劲?
妈咪三十出头,港普夹杂普通话,招呼客人像老熟人。经理面子给足,她忙得脚不沾地。
花正豪二话不说,甩出一叠钱,每人塞一百块小费。服务生立马腰杆挺直,笑脸堆满。
酒还没喝热,表演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