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打扮成这样,该不会是去相亲吧?”
“相亲?扯淡。”
傻柱整理着衣领,一脸没正形。
“你看我像那种闲得发慌的人?我是去给主家掌勺的。
人家讲究排场,我不收拾得利索点,岂不丢了咱四九城爷们的脸面?”
他死死咬住王洛给的口风,只要红本本没到手,哪怕天王老子问,他也只字不提见家长这茬。
身后那帮大婶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耳朵,傻柱连眼皮都没抬。
他和王洛直奔供销社。
糖、烟、酒,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唯独缺两瓶好酒的票根。
傻柱厚着脸皮,跟王洛开口借了。
出了门,王洛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何雨柱!你丫是不是个人?”
这一声吼,震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连“柱子哥”
这称呼都省了,直呼其名,火气压不住。
“媒人影子都没见着,倒先搭进去两张宝贵的酒票。
晦气!真是晦气!”
骂归骂,王洛心里却暗自点头。
这傻柱虽然莽撞、粗鲁,长得也寒碜,但骨子里透着股老北京的劲儿。
面子是大事,天大的事也得兜着。
为了娶媳妇,把原本准备孝敬长辈的礼物票据拿来充门面,这份不要脸的决绝,反倒显得真性情。
那酒票本是父亲让他走亲戚时用的,如今成了助攻利器,也算物尽其用。
傻柱嘿嘿一笑,搓着手凑过来。
“小洛,帮兄弟一把。”
“等我和雨怀姐成了,你就是自家人。”
“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以后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王洛翻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美得你。”
“就你这副尊容,我姐能不能入眼还是两说。”
“少在那做梦,上车!”
两人挤上公交车,晃晃悠悠进了军大院。
刚到大门口,傻柱的脚步猛地顿住。
双腿像灌了铅,隐隐发颤。
这是头一回踏足这种地方。
哨兵荷枪实弹,身姿笔挺如松。
头顶那颗鲜红的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肃杀与庄严。
比起轧钢厂那股子机油味,这里的气息让人心生敬畏,甚至……恐惧。
“抖什么抖?出息呢?”
王洛瞥见他哆嗦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谁能想到,那个在剧里跟工业口大佬谈笑风生的狠角色,也有今天?
“我……我紧张。”
傻柱舌头打结,词不达意。
“紧张?”
王洛嘴角上扬,故意激他。
“怕了就认,我又不会吃了你。”
“对于在街头巷尾混大的野孩子来说,闯进这种禁地,腿软是本能反应。”
这话戳中了傻柱的痛点。
他脖子一梗,硬撑道:
“放屁!谁怕了?”
“我何雨柱行走京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有本事,把腿止住再往里走。”
王洛的话像针一样扎心,却也奇效地驱散了那份慌乱。
傻柱深吸一口气。
为了未来的漂亮媳妇,拼了!
他用力跺了跺脚,强行压下颤抖,大步跟上。
“哟,王班长?”
王洛迎面碰到一位执勤 ,随口问道。
“这会儿不是您的岗吧?怎么亲自在门口站岗?”
对方嘿嘿一笑,眼神往里面瞟了瞟。
“好奇嘛。”
“听说刘大姐要带对象回来,我想着趁这个机会,提前瞧瞧这位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洛拽着傻柱的袖口,把人往墙角一缩,压低嗓音开口。
“你哪来的底气断定我就是刘悦姐的男朋友?”
“这还用问?整个大院谁不知道你在给刘姐牵线?听说对方是个干厨子的,身板挺硬实。
现在闲人全盯着门口呢,就等看笑话。”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股戏谑:“不过我打听过了,你比刘姐还小两岁。
咋回事?看着跟个中年大叔似的,确定二十五?别是四十五装嫩吧?”
这也传得太离谱了。
仅仅一个晚上,连站岗的王班长都掺和进来了。
等会儿那一屋子带星的高级干部要是围上来,还不把傻柱吓出尿来?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回点男人的自信。
“你们嘴太碎了,消息从哪漏出来的?”
傻柱干咳一声,强行镇定,“年龄确实二十五,就是长得显老。
家族遗传基因问题,改不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哪敢忽悠刘姐?”
“行了,赶紧办手续,我要领人进去。”
王洛翻了个白眼。
刘悦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难嫁,远近闻名。
突然冒出个不怕死的敢来相亲,大家好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也算是关心嘛,对,肯定是这样。
“得嘞,那个谁,过来给这位同志登记一下。”
王班长乐呵呵地喊了一嗓子,“指不定以后这就是咱们尊敬的刘姐家属了。”
“收到!”
执勤保卫干事瞥了一眼傻柱,走过来记录信息。
他们以前没少跟刘悦过招,个个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面对这种能徒手撂倒他们的猛人,心里只剩佩服。
“兄弟,有种!加油,争取把刘姐拿下!”
临走前,王班长热情地拍了下傻柱肩膀。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嘴角抽搐得厉害。
“小洛,我怎么觉得那班长笑得有点邪门?”
走出岗哨,傻柱眉头紧锁,满腹狐疑。
“你想多了!人家那是羡慕嫉妒恨!”
王洛推了他一把,语速飞快,“嫉妒你能娶到我这么漂亮的姐姐!别磨蹭了,大家都在等着呢,快走!”
连哄带骗,总算到了李达家。
门一开,好家伙,屋里坐得满满当当。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这位“勇士”
,恨不得把他看透。
“这就是何雨柱同志吧?”
李达率先起身,满脸堆笑,“快进来,快进来!人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啊,太见外了。”
代表全院长辈,他表达了最热烈的欢迎。
“这是李伯伯,这是刘叔叔,这是吴伯伯……”
王洛充当起翻译,逐一介绍屋内众人。
傻柱扫视一圈,瞳孔猛地收缩。
满屋子全是闪闪发光的肩章。
刚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儿瞬间消散无踪。
他颤抖着手递上香烟,小心翼翼地握手,生怕弄疼了这些大人物。
李达等人为了稳住这根未来的“准女婿”
,硬生生收敛了那一身肃杀军威。
否则,就凭那股子常年累月浸淫在部队里的压迫感,足以让何雨柱当场 。
“何同志,别拘束。”
李母亲自捧来热茶,眉眼间全是温和笑意,“到了这儿,就把自个儿家当,喝口水压压惊。”
何雨柱喉结剧烈滚动,双手接过茶杯时都在抖。
“不、不用……我不紧……”
他舌头打结,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群人太吓人了。
王洛到底给他介绍了个什么神仙对象?
他也就是个普通百姓,图个媳妇漂亮、城里户口,家里能过过日子就行。
可这剧情怎么跟剧本对不上?
说好的孤儿呢?
那叔伯们一个个气势逼人,跟 爷似的。
以前真低估了王家父母的能量,以为只是普通军人,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大佬。
亏大了!
这下好了,连人家姑娘正脸都没见着,腿都软了,还能指望看上自己?
此时的何雨柱,就像是被押赴刑场等待最后宣判的死囚,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
“哈哈哈!叫不紧张?”
刘悦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下来,恰好听见这句尴尬的自我介绍。
她前脚刚被母亲千叮万嘱要端庄淑女,后脚看到这滑稽一幕,瞬间破功,笑得花枝乱颤。
“悦悦!”
李母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低喝一声。
笑声戛然而止。
刘悦强行捂住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而何雨柱的反应,比谁都大。
“腾”
地一下,他从沙发上弹射起步,整个人僵成了雕塑。
什么紧张恐惧,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管周围站着多少肩扛金星的大人物,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这就是王洛介绍的相亲对象?
美!
简直是仙女下凡!
往日里他觉得院里秦淮茹已经够标致了,此刻相比之下,简直俗不可耐。
他愣在原地,眼神呆滞,像尊石像。
旁边的长辈们面面相觑,心里暗自摇头。
又一个被皮相迷昏头的毛头小子。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洛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这一拍,把何雨柱拍回了魂。
他转过头看向王洛,那眼神炽热得仿佛在看再生父母,恨不得当场跪下磕三个响头谢恩。
相比之下,刘悦就显得淡定许多。
昨天王洛早就打过预防针,说对方长得黑、显老。
所以她没抱太高期待。
此刻见了真人,虽然确实壮实了点,但胜在老实本分。
不像之前那些相亲对象,满嘴跑火车,油腔滑调。
而且这体格看着结实,挨揍应该扛得住。
在这个年纪找对象,容貌早就不重要了。
如今不少地方,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进了洞房才知真容。
只要人品好,能踏实过日子,便是好姻缘。
气氛到了,客套话也就免了。
简单互通了姓名、职业,几位长辈顺势探了探傻柱的底细。
此刻的傻柱,嘴严得像上了锁。
旁边坐着王洛这尊大佛,还有几位气场强大的叔伯,他哪敢有半点造次?
逢问必答,恭敬有加,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眼看时辰不早,该生火做饭了。
李伯母挽起袖子,准备带着刘悦进后厨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