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家的种?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补出鼻血?”
“听着跟不要命似的。”
等王洛背影消失,议论声更大了。
在这年月,身体虚需要进补的人不少,但补到流鼻血的,真是头一回见。
有个 坊认出了他,凑过来透了底。
“嗨,那是南锣鼓巷95号院老王家的小子。”
“人家条件硬啊。”
“父母都是军人,级别还不低,就是忙,常年不着家。”
“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还管着点,这不前阵子老爷子走了,就剩这半大小子一个人过。”
“独苗嘛,家里疼,想怎么造就怎么造呗。”
旁人一听,啧啧称奇。
“原来是军人家庭,难怪。”
“双职工待遇好啊,尤其是军人,那份荣耀咱们比不了。”
“看看人家吃的穿的,再看看咱自己,唉,没法比。”
闲言碎语随风飘散,王洛充耳不闻。
回到屋,老老实实熬药。
端起碗,捏住鼻子,仰头,咕咚一口闷。
苦涩味直冲脑门,赶紧塞口西红柿压惊。
完美解决。
还没喘匀气,门外就传来了拍门声。
“王洛!开开门!”
下午放学,何雨水刚跨进巷子口,就听说了王洛“被补吐血”
的惊天八卦。
作为同学兼朋友,这不得第一时间来看看?
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直奔他家院门。
王洛正拎着个竹篮,里头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琢磨晚上吃啥呢。
“放学不回家,跑我这来干嘛?”
何雨水瞪大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能干嘛?一进巷子就听说你被补得血流不止,差点没挺过去!”
“我吓得不轻,连家都没回就跑来了。”
“你看你这脸色,活蹦乱跳的,刚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吧?”
见她一副要扑上来打人的架势,王洛就知道没事了。
“我就知道那些长舌妇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被我猜中了,肯定是在瞎传。”
“行了,我好好的,天太热,体内燥,上火而已。”
“饿不饿?进来吃饭。”
“今晚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再弄点面条。”
“可惜我不会擀面,你是厨子世家出身,这活儿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王洛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字正腔圆。
就是要让隔壁那几个爱嚼舌根的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哼,羡慕嫉妒恨吧?
我就喜欢你们眼红却吃不到的德行。
何雨水撇撇嘴,挽起袖子。
“擀面条这种小事,难不倒我。”
“不过……”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不是上火了吗?这时候还敢吃鸡蛋?不怕火上浇油?”
“吃个鸡蛋还能把火气压下去?”
王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西红柿炒蛋配上面条,酸碱中和,大夫开的药也没白吃。”
“别在那儿瞎操心,赶紧的,再磨蹭汤都凉了。”
门轴转动,何雨水没半点迟疑,推门而入。
这一幕,正好撞进刚下班的三人眼里。
易中海脸色铁青。
这丫头片子,简直无法无天!
还什么中和,什么吃药?这是想过小日子吗?这是在 !
不行,绝不能让王家那小子把何雨水宠废了。
既然我管不了你,我还管不住院子里其他人吗?
得给点颜色看看。
“柱子。”
易中海语重心长地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就看着雨水这么胡来?人家多大姑娘了,心思敏感。”
“王家那小子现在野得很,整天晃荡,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名声还要不要了?”
“人家父母双全,衣食无忧,咱们能比吗?”
傻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一大爷,这事儿……好像没那么严重吧?”
“他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从小一起上学。”
“王洛虽然辍学了,但从来不在外面惹事啊。”
傻柱心里有杆秤。
易中海平时总爱给他上道德课,但他心里清楚,当年何家兄妹差点饿死街头,是王老爷子救了一命。
这份恩情,他认。
所以,他信王洛的人品。
“傻柱,世道变了。”
易中海叹气,眼神深邃。
“以前有王老爷子镇着,现在人走了,孩子大了,人心隔肚皮。”
“万一出了岔子,后悔药都没处买。”
师徒俩配合默契,一唱一和,逻辑闭环堪称完美。
站在一旁的贾东旭听得直点头。
他心里也憋着火。
凭什么?
就凭有个好爹妈?
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吃得香喝得足,还故意馋他们?
昨晚累死累活下班回来,还得哄棒梗睡觉,结果回家连口热乎的都没有。
这种气,谁受得了?
惹不起,躲得起。
既然不能正面硬刚,那就从名声上搞臭他。
这主意,跟易中海想到一块去了。
“这……”
傻柱犹豫了。
听一大爷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雨水确实不小了,万一真出事,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交代?
他正纠结要不要进去把人拽出来。
吱呀一声。
房门再次打开。
王洛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他根本没走远,耳朵灵得很。
刚才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好家伙。
这一唱一和的戏码,演得挺溜啊。
背后捅刀子,还装出一副慈悲心肠?
王洛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哟呵!”
“一大爷这教导徒弟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满嘴仁义道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初何大爷刚走,雨水兄妹饿得哭爹喊娘的时候,您老怎么没出来当这大善人?”
“如今倒好,自己心里脏,看谁都像鬼。”
“这是心病,得治,呵呵。”
王洛压根没打算给那帮人留面子。
什么邻里和睦,什么尊老爱幼,在他这儿全是 。
“你……”
贾东旭被这一声冷笑激得脸色铁青,直接破了防。
他还没修到易中海那种厚黑境界,恼羞成怒之下,拳头已经攥得咔咔作响,直奔王洛面门而去。
王洛不仅不躲,反而把脑袋往前一伸,下巴几乎顶到了贾东旭的拳锋上。
“往这儿打!”
“不打你是我孙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别看你有个破一大爷的名头就飘了,就算街道办王主任来了,也治不了我。”
“我直接归武装部管辖,我爸那个级别,那是军参待遇。”
“只要敢碰我一根指头,我就让你尝尝正义铁拳的滋味。”
贾东旭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下来了。
真要打出事,这辈子只能在牢里蹲着过完下半辈子。
就在这时,一只胖乎乎的大手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胳膊。
“小洛啊,叔叔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易中海笑眯眯地挡在中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虚伪和善。
“你们年纪还小,有些规矩得懂。
你要是不乐意听,以后我不唠叨就是了。”
他一脸正气,完全不在意刚才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的事被人当场戳穿。
毕竟脸皮够厚,尴尬的就不是自己。
“呵呵,一大爷。”
王洛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我们年轻人受教育,就不劳您费心了。”
“反正您也没子女,估计也不太懂怎么教孩子吧?”
“与其操心我们,不如多想想老了以后谁给您端屎端尿。”
作为穿越者,王洛最讨厌这种道德 。
既然对方先撕破脸,那就别怪他专攻痛点。
易中海最怕的就是孤老无依的问题,这话简直是在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他那张笑脸瞬间垮掉,气得浑身发抖。
“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这句,易中海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师傅,等等我!”
贾东旭赶紧追上去,生怕跟丢了这位靠山。
傻柱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
这事儿本来就是他闺女雨水闹出来的,他想打个圆场却找不到词儿。
“柱子哥,省省吧。”
王洛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有些话我不想说破,给你个面子。”
“记住了,凡是打着‘为你好’旗号的人,要么是想害你,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你太天真,连个孩子都不如。”
“行了,雨水今晚在我家吃。”
“我不会擀面条,让她帮忙打下手,顺便给她补补课。”
“回见。”
话音未落,王洛转身进门,“砰”
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傻柱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个屁来。
他这人虽然脑子有点直,但也绝不是真傻。
易中海和贾东旭那番话,乍一听似乎占着理儿。
两个半大孩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确实难听。
可难听归难听,难道就不成好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烂摊子般的家。
亲娘早逝,老爹常年不着家,雨水全靠他一口饭一口水喂大。
如今雨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心里比谁都急。
他想给妹妹找个什么样的婆家?
最好是知根知底,最好爹妈是当兵的大老粗,脾气爆但讲道理,住得还近,方便照应。
这样的人选在哪?
就在眼前。
王洛。
人家父母都是正儿八经的军人,这成分,这背景,放眼整个南锣鼓巷,还有谁比这更硬挺?
要是这门亲事能成,他那做哥哥的责任,就算尽到头了。
至于王洛心里怎么想,那都不重要。
只要人对了,事儿就能成。
“瞎操什么心!孩子还小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傻柱甩了甩头,把那股子纠结劲儿强行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