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的拒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滚油，瞬间在空气中炸开紧张的滋滋声。他挺直背脊、紧绷下颌线。然而，京雾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无视了他那足以冻结空气的低气压。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身子一侧，胳膊自然地搭上了身旁女诡异的肩膀，那姿态熟络得仿佛她们是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她凑到女诡异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冰冷的耳廓：“别听他的，他就是害羞。这样，你先买一节课试试，八千诡币，我做主了。效果不好全额退款，怎么样？你想哪门课？”
这一套连消带打的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把顾斯年的反抗和怒火架在了半空中。
女诡异被京雾泠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一愣，但听到“效果不好全额退款”的承诺，她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她看着顾斯年那张写满“拒绝”却依旧斯文俊雅的脸，眼中迸发出对儿子未来的无限期许。
“当然是鹰语！”女诡异一拍大腿，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这可是硬通货，去哪都用得上！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精明起来，试探性地看着京雾泠，“管家，你看，八千诡币也不是小数目，能不能先送一节课试试水？只要效果好，我立马把物业费交了，绝不拖欠！你也不想因为住户投诉你服务不到位，被经理降级吧？”
“被投诉降级”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京雾泠的某个点。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副本规则里确实没有提到“被投诉降级”的后果，但这番话从一个本土Npc嘴里，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可信度就高了几分。如果降级会影响到最终的副本评分，那的确不能再用之前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京雾泠抬起眼，重新挂上那副招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以。你现在交物业费，顾校长今天就可以开始给你儿子补课。”
说完，她转过头，对着已经快要气到异化的顾斯年，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有一种“你敢拆我台就死定了”的赤裸裸的威胁。
顾斯年接收到这个信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空。”
“哎呀，顾校长就是谦虚。”京雾泠立刻抢过话头，笑呵呵地对女诡异解释，“他的意思是，他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基础教学上。不过没关系，为了我们公寓的和谐邻里关系，他愿意挤出时间。”
女诡异一听，喜上眉梢，性情了一把，立刻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诡币，数出八百，塞到京雾泠手里：“管家你真是个好人！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京雾泠把钱揣进口袋，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转身，一把将站在角落里、恨不得化身墙纸的“额同学”拽了出来，按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唯一的方桌前。她又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满是灰尘的《诡界鹰语三百句》，拍在桌上。
“顾校长，”京雾泠回过头，冲顾斯年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请开始你的表演。”
顾斯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修长的手指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白，金丝眼镜下的双眸里翻涌着屈辱和暴怒。他前高校校长，现在居然要被一个活人逼着，给一个连“name”都念不对的蠢货补习鹰语？
京雾泠也不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萧烬则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虽然他乐于见到顾斯年吃瘪，但如果顾斯年真的失控，他会是第一个出手的人。
客厅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女诡异和她的“额同学”都用一种期待又崇拜的目光看着顾斯年，等待着名师的教诲。
最终，在京雾泠那双带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神注视下，顾斯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松开紧攥的拳头，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然后迈开长腿，走到了方桌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多眼小孩，声音冷得像冰：“看着我。”
小孩所有的眼睛都紧张地眨了眨，看向他。
“apple.”顾斯年从牙缝里挤出第一个单词，发音标准，字正腔圆，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啊？”小孩没听懂。
“Apple!”顾斯年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几分。
“阿…阿婆？”小孩试探着模仿。
顾斯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
“你认识英文字母吗？”
小孩:“不认识。”
京雾泠已经拉着萧烬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甚至还从萧烬的空间里摸出一包薯片，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名师一对一辅导。
萧烬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上的薯片碎屑，动作自然而亲昵。
龙国直播间
阿婆？：对不起，我真的笑喷了。
顾校长：我不教了！：哈哈哈哈哈哈顾校长的表情管理已经下线了！
吃瓜看戏：京姐和萧哥在旁边吃薯片看戏也太笋了！
投诉警告：原来还有这种规则吗，被投诉不会扣钱但是扣评分。
服务业的痛：深刻体会到了服务业的痛苦，面对奇葩客户还得保持微笑。
萧哥牌纸巾：萧哥擦嘴的动作好苏啊！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龙国网友A：看着顾校长受苦，我为什么这么想笑哈哈哈哈！
路人丙：所以这个副本的核心是当一个五星好评的金牌管家？
［京雾泠的工作机］
阎锋：［转账：诡币］
阎锋：给我来十节，晚上的课，十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