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雾泠半眯着眼睛，卷在被子里像只慵懒的猫。她伸出一只手，不安分地捏住萧烬那张冷硬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原本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被她扯出一个有些滑稽的弧度。
“哟，”她笑嘻嘻地调侃，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我们冷酷无情的列车长怎么变成保姆了？”
萧烬没躲，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他垂着眸子看着她，眼底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掩住，只是伸手一把连人带被子把她捞了起来，大步走进洗手间。
水温调得刚刚好，萧烬动作熟练地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塞进她嘴里，又拿过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倦意。整个过程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眉眼间的冷厉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专注。
洗漱完，京雾泠被抱回外间的餐桌旁。桌上摆满了异端局厨师连夜赶制的热腾腾的早点。萧烬端起一碗皮蛋瘦肉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她嘴边。
京雾泠心安理得地张嘴咽下，一连吃了大半碗，又啃了一个灌汤包，这才摆摆手示意吃不下了。
萧烬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巾，动作很轻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擦完，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顺势坐在了椅子边缘，双臂一拢，将京雾泠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隔着薄薄的布料，京雾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略带凉意的体温。
“A级本的危险程度很高。”萧烬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严肃，“别乱说话，遇见危险，往我后面躲。”
京雾泠愣了一下，随即眼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笑嘻嘻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咱俩要死一块死。”
听到这句话，萧烬那双漆黑如死水般的眸子猛地一震。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肚子坏水、行事毫无逻辑的人类女孩，心脏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塌陷下去一整块。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仿佛隆冬时节冰雪乍消。他本就长得极为俊美，冷白皮衬着那头乌黑的碎发，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那颗暗红色的泪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冲散了平时那股让人退避三舍的阴郁与危险，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昳丽。
京雾泠直接看呆了。
“靠。”京雾泠嘟囔了一句，立刻凑上去，对准他的脸颊和嘴唇吧唧吧唧连亲了好几口。
萧烬被她亲得耳根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他微微别开脸，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不自在，但环着她腰的手臂却诚实地收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在房间内突兀地响起。
“叮——副本传送倒计时：10秒。”
半空中，一团翻滚的、浓郁得仿佛能滴出墨来的黑雾凭空出现。那是系统444。黑雾中传出它特有的、带着几分恶意的沙哑声音：
“各位虫子们，休息时间结束。全新的A级单人副本已开启，准备好迎接你们的绝望了吗？”
倒计时归零。
白光闪过，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将两人吞没。
当脚下重新踩到坚实的地面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夹杂着霉味和陈旧灰尘的气息。
京雾泠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昏暗的公寓一楼大厅里。墙壁上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嗞啦嗞啦”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萧烬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周身的煞气已经本能地弥漫开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风衣，没有任何变化。
京雾泠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打扮变了。原本的衣服被换成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某种制服。胸前还挂着一个塑料工作牌，上面写着：【午夜公寓-管家：京雾泠】。
“公寓管家？”京雾泠挑了挑眉，伸手弹了一下胸前的牌子，“这算什么？让我来打工？”
她走到大厅中央那个破旧的木制前台后。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部屏幕布满裂纹的老旧智能手机，旁边还压着一张沾着几滴干涸血迹的A4纸。
萧烬跟了过来，目光扫过那张纸，眉头微皱：“看来是规则。”
京雾泠拿起那张A4纸，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纸上的字迹是用红色的墨水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晕染开来：
【午夜公寓管家工作守则】
欢迎入职午夜公寓。作为管家，你的职责是维护公寓的日常运转，满足住户的合理需求。
桌上的工作手机是你与住户联系的唯一工具，请务必随身携带。
工作手机响铃时，必须在响铃三声内接听。
收到工作手机的信息时，必须在五分钟内进行回复。
永远不要惹怒住户，他们脾气不太好。如果你激怒了他们，后果自负。
夜间十二点后，不要离开一楼的大堂。
京雾泠一目十行地看完，嘴角抽了抽：“接电话，回消息，还得伺候脾气不好的住户……这不就是全天候无休的牛马吗？系统是在针对我吧？”
萧烬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那部老旧的手机，黑色的冰霜在指尖若隐若现。这个地方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阴气，虽然比不上他，但数量繁多，杂乱无章。
“你没有身份。”京雾泠转头看了一眼萧烬，摸了摸下巴，“看来单人副本不给你发工作牌啊。这下好了，你算是黑户了。”
“我是随从，不属于副本玩家...”萧烬开口。
话音刚落，“嗡——嗡——嗡——”
前台桌面上那部屏幕碎裂的工作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惨白的冷光，上面没有显示来电号码，只有一串诡异的乱码在疯狂跳动。
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手机震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锯子在反复拉扯着神经。
龙国直播间
护眼模式：卧槽，这公寓的光线太阴间了，感觉角落里随时会爬出东西。
打工人：系统这是看京姐太闲了，强行让她体验一把打工人的痛苦啊。
接电话啊：京姐快接电话！！规则说响铃三声内必须接！
倒数：一下，两下……卧槽好紧张！
黑户萧烬：萧烬没有身份太亏了。
制服诱惑：只有我注意到京姐穿管家制服很好看吗？
牛马模拟器：系统绝壁是故意的，让最讨厌打工的京姐干客服。
不要惹住户：规则第五条，住户脾气不好……这不就是为京姐量身定做的雷区吗。
打起来：京姐脾气也不好，坐等管家暴打住户。
快接啊：急死我了，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