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被撞得变了形的生锈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门轴处的最后一颗螺丝啪地一下崩断,带着火星擦过墙皮,重重地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门外的红雾伴随着指甲挠抓铁皮的刺耳声音,一股脑地顺着门缝往里倒灌。
京雾泠把手里的雷法三节棍往地砖上重重一杵,金属棍身和水泥地磕碰出一声闷响。
她压根没去管那扇马上就要报废的铁门,身子一歪,拿胳膊肘毫不客气地撞了撞萧烬的腰侧。萧烬的腰背肌肉线条本来绷得很紧,正准备用煞气把门外那群东西切成碎块,被她这么一撞,结实的肌肉下意识地收了一下。
他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她,眼底的阴冷还没散干净。
“我有招,”京雾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胸有成竹的混不吝,“把他们都放进来。”
萧烬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萦绕在门边的黑色煞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收拢了回来,最终安静地盘踞在他的鞋尖周围。他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京雾泠转头冲着后面挥了挥手:“铁柱哥,你们去一边去。”
张铁柱虽然脑子转得不快,但执行力绝对一流。听见这话,他二话不说,一把捞起还在发抖的金智秀,另一只手扯住脸色惨白、断了一只胳膊的亚瑟,连拖带拽地把两人塞到了天台最边缘的蓄水池后头。亚瑟靠在冰冷的铁皮上,牙齿都在打战,惊恐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扇门。
“哐当——!”
铁门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往里倒塌,砸起一片灰尘。
成百上千个穿着常青藤高中校服的诡异学生如同溃堤的洪水一般涌上了天台。有的脑袋被劈成两半,缝合线里往外渗着黄水;有的眼珠子挂在脸颊上晃荡;还有的下半身完全是一摊烂泥,全靠双手在地上爬行。浓烈的腥臭味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那些惨白的、布满尸斑的手齐刷刷地朝着京雾泠和萧烬的方向抓了过来。
亚瑟在那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最前面那只没有下巴的诡异即将碰到的衣角时,京雾泠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都在中间站好然后坐下。”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懒散的调子。但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那种无序的风声猛地停滞了一下。言灵的规则之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兜头罩下了整个天台。
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满脸狰狞的诡异学生们,动作在一瞬间卡了壳。那个没有下巴的诡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强行扭转了关节,硬生生地收回了手,拖着步子挪到了天台正中央。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乌压压一片足以让人SAN值狂掉的怪物群,居然真的像听话的小学生一样,一个挨着一个,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天台中央找好位置。先是排队站得笔直,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屈膝、盘腿,老老实实地坐成了一个方阵。
有个眼珠子掉出来的诡异坐下时没拿稳,眼珠子滚到了前排同学的背上,又慌慌张张地捡起来塞回眼眶里,继续端端正正地坐好。
一阵阴风吹过,天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亚瑟张大了嘴巴,连胳膊上的疼都忘了。张铁柱则是握着消防斧,一脸我就知道妹子有大招的笃定。
京雾泠满意地扫了一眼这整整齐齐的观众席,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萧烬。
“我要用爱,”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口,语重心长,“感化他们,你知道唐诗三百首吗。”
萧烬看着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前面那一地缝合怪和断头鬼,表情最终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空白里。
京雾泠没管他,自己握着三节棍当麦克风,装模作样地咳咳了两声。
下一秒,她开嗓了。
“孩子~孩子~为何你那么坏~~”
开头第一句还算勉强在调上,配着那首耳熟能详的老歌旋律,在这阴风阵阵的凶宅天台上回荡。但当她唱到下一句时,为了渲染那种苦口婆心的氛围,她猛地拔高了音量。
“欺负欺骗为何你做出来~~!!”
这一嗓子用力过猛,出字刚出口,声音直接在半空中劈了个叉,硬生生破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破音拐弯。那声音刺耳得连地上的尘土都跟着震了两震。
旁边一直端着冷脸的萧烬没防备这一出。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震。他偏过头,试图掩饰,但那声轻笑还是没忍住,顺着喉咙溢了出来。那笑声短促又低沉,像是冰面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带着难得的鲜活气。
京雾泠原本还在陶醉,听见这动静,脸上挂不住了。
她一边继续哼哼着调子,一边屁股一扭,不偏不倚地撞在萧烬的大腿侧边。
萧烬被她撞得往旁边踉趄了半步,重心偏了一下。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也没恼,只是顺势靠在了旁边的栏杆上。他低着头,从额前的碎发间看着京雾泠在那边瞎折腾,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压下去,眼底的煞气早散得没影了。
“学会做好小孩~相亲相爱~关怀就在心中充满色彩”
京雾泠找回了调子,越唱越起劲。她看着眼前那一排排面无表情的诡异,觉得气氛还不够到位。
“我唱的太感人了,”她拿着棍子指了一圈,理直气壮地下了第二道言灵指令,“都给我哭。”
言灵咒再次降临。
坐在最前面的那个裂口女诡异,嘴角本来一直咧到耳根,听到指令后,眼眶里瞬间涌出了两行夹杂着血水的眼泪。她一边抽噎,一边被迫扯着漏风的嘴唇嚎啕大哭。
旁边那个被压扁了半个身子的男生,由于没有泪腺,急得用仅剩的一只手使劲捶打着水泥地,脖子的断口处甚至往外喷了两股血水来表示自己的悲伤。
一时间,整个天台上全都是怪物们鬼哭狼嚎的声音。配着阴暗的天色和红雾,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京雾泠对这互动效果非常满意。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迎接全曲的最高潮。
“乖乖! ! ! 要真心悔改~我怀抱~一直为你打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举起做拥抱状,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三节棍麦克风。
“……”
风吹过。
京雾泠顿住了。她举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眼珠子往上翻了翻,眨了眨眼。
忘词了。
刚才那股投入的劲头瞬间卡在半空,不上不下。天台上那群诡异还在下面一边流血水一边哭得撕心裂肺,眼巴巴地等着她的下半句。
京雾泠干巴巴地砸吧了一下嘴,把举着的手放下来,挠了挠头发。
“那什么……”她看了看底下那群怪物,又偏头看了看萧烬,毫无包袱地甩了甩棍子,“后面啥词来着?算了,不唱了。你们继续哭,没让你们停别停啊。”
诡异们哭得更惨了,有的连肠子都哭得掉在了腿上,还得一边往肚子里塞一边继续抽噎。
萧烬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她挠头的背影。微凉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把那点残留的笑意彻底藏了回去。
躲在蓄水池后面的亚瑟已经完全石化了。他看着中间那群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怪物,又看了看那个唱破音还要让怪哭的龙国女孩,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被颠覆了。
“这……这是东方的某种古老巫术吗?”亚瑟颤抖着问张铁柱。
张铁柱挠了挠下巴,一脸深沉:“俺也不懂,但俺妹子就是牛。”
直播间
破音歌姬:救命啊这破音差点把我送走哈哈哈哈!
萧烬笑了:列车长笑了!他真的笑了!万年冰山融化了!
屁股攻击:用屁股撞开也太接地气了吧。
诡异好惨:第一次心疼诡异,眼珠子都哭掉出来了。
亚瑟麻了:亚瑟:这就是东方的力量吗?
忘词现场:哈哈哈哈怎么卡这儿了!挠头太可爱了。
言灵大师:没让你们停别停啊,什么带恶人发言。
柱子哥:铁柱哥滤镜有一百米厚吧。
高能下饭:这直播太下饭了,比春晚还好看。
[帖子]
耳膜裂开了:京雾泠这唱的,比诡异的叫声还恐怖!
吃瓜群众:那些诡异一边流血一边哭的样子,又惨又好笑。
雷建国:虽然行为怪异,但成功控制了诡异。
乐子人:天台演唱会忘词现场
分析师陈淑芬:现在应该立刻想办法脱身,而不是继续找词。
颜狗:萧烬被撞开那一下真的好宠啊,单手插兜看她闹。
诡界清洁工:天台上那血水都快流成河了,恶心死了。
路人甲:下半句是什么来着?谁给她提个词啊!
路人:@雷建国,雷局,快用提示机会给京某人续一下词。
雷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