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后,走廊外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京雾泠根本没理会那敲门声。她拎着手里的三节棍,溜溜达达地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棍尖在那张洇着红墨水的卷子上“哒哒”敲了两下。
“别管外面。”她用三节棍指着那道密密麻麻的大题,语气霸道得不容拒绝,“这题选b,你再选A试试!”
趴在桌上的诡异学生停下了手里的红笔。他缓缓抬起头,那颗挂在脸颊边缘的眼珠子跟着晃荡了两圈。他死死盯着京雾泠,满是血污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学霸鄙视学渣的荒谬神情。
“你有病啊?”他指着卷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母,声音像砂纸刮玻璃,“我写的A是‘解’(Ans),不是选择题。你是智障吧?”
办公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停了一拍。
角落里的亚瑟刚刚推上去的眼镜,这会儿彻底滑到了鼻尖上,整个人呆若木鸡。张铁柱握着消防斧的手抖了一下,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烂梗闪了腰。
诡异学生似乎觉得扳回了一城,裂开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嘴,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阳怪气的笑容。
“妈妈,您没事吧?”他声音拉得老长,透着浓浓的嘲讽,“脑子是不是有病?连大题要写‘解’都不知道……”
他那句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
萧烬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甚至没人看清他手里的检票钳是怎么挥出去的,只听见空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哧”一声,像是什么锋利的薄刃切开了熟透的西瓜。
“啊——!”
诡异学生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握着红笔的右胳膊齐根断裂,“啪嗒”一声砸在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断口处平滑如镜,停滞了两秒后,黑色的腥血才如喷泉般溅射出来,瞬间染黑了半张桌面。
萧烬站在原地,指间缠绕着丝丝缕缕黑色的煞气。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冷得能冻碎骨头。
“再说一句试试。”
男生惊恐地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肩膀,疼得浑身打摆子。血水混着浑浊的泪水往下掉,他委屈得连诡异的尊严都不要了,冲着萧烬崩溃地大喊:“你刚刚不是很烦她吗!为什么要砍我!”
京雾泠站在桌边,收起三节棍,伸手挠了挠鼻尖。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被张铁柱和亚瑟用实木办公桌死死抵住的防盗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轻飘飘地推开了。沉重的桌脚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一个人影跨过了门槛。
那是个男人。身上没有的皮肉,没有外翻的骨骼。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长款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眉眼生得极好,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温润如玉的好看。皮肤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走动间,风衣下摆轻轻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教书育人的斯文气。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本陈旧的教案。
b级诡异。
男人进门后,视线根本没有在满身煞气的萧烬身上停留,也无视了地上那条还在流血的断臂。他的目光越过办公桌,直接落在了京雾泠的脸上。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你好啊,小同学。”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夜间电台里带着磁性的男低音。
京雾泠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男人的脸上。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她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你好。”她结巴了一下,刚刚那种拿三节棍敲桌子的嚣张劲儿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连站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
捂着断臂的诡异学生听到这声咽口水,眼睛猛地一亮。他显然误会了什么,以为京雾泠是被这b级诡异的威压吓破了胆。
他像是个终于见到了撑腰家长的熊孩子,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用仅剩的左手指着对面的两人,声音尖锐:“哥!这对狗男女欺负我!他还砍了我一条胳膊!你快杀了他们!”
被称为“哥”的顾斯年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个惨兮兮的弟弟。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散去。
“闭嘴。”他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温不火的调子,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压迫感,“怎么跟萧叔叔和这位小同学说话呢。”
“萧叔叔?”男生愣住了,连肩膀上的疼都忘了。
站在一旁的萧烬,脸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盯着顾斯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叫他叔叔?叫京雾泠“小同学”?这狗东西一开口就把辈分拉开了十万八千里,摆明了是来占便宜的。
但这还不是让萧烬最火大的。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京雾泠不知什么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借着张铁柱宽大身躯的掩护,双手拢在了袖子里。
指尖亮起了极其微弱的紫色雷光。
地上的灰尘和几块碎木屑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吸附、汇聚,被她用术法飞快地揉捏。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在她掌心里变成了一坨土疙瘩的形状。
看那轮廓边缘,分明是一朵正在成型的玫瑰花!
萧烬脑子里“嗡”地一声,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列车副本里的某段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疯狂闪回,当时在满是血腥味的车厢里,这女人就是用这么一朵破土花,搭配着满嘴的土味情话,调戏他的。
现在,她居然当着他的面!因为别的男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就开始手搓土花!
不妙,我的老婆!
萧烬周身的煞气“轰”地一声炸开了。他手里的检票钳被捏得咔咔作响,金属握把上甚至出现了清晰的指印。整个高二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张铁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默默把手里的消防斧横在胸前。亚瑟已经拉着金智秀退到了最靠窗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地里。
顾斯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面对萧烬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依然笑得如沐春风。他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教案放在办公桌上。
“火气还是这么大。”顾斯年温声开口,视线又轻飘飘地越过萧烬,落在了正专心致志捏着土花的京雾泠身上,“这位小同学,是转校生吗?”
常青藤高中
路人甲:Ans等于A,哈哈哈哈神他妈选b!
课代表:萧烬砍那条胳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太狠了。
吐槽星人:诡异学生也是个老实人,还敢问“你不是烦她吗”。
颜控协会:好帅!斯文败类我好爱!
萧列车长全球后援会:萧叔叔?你全家都是叔叔!我们哥哥很年轻好吗!
打更人:京姐咽口水的声音,把诡异都骗过去了。
列车老粉:手搓土花重出江湖!萧烬要气疯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萧烬:终究是错付了。
雷建国: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改掉见色起意的毛病!
外国网友:你们龙国的战术真是让人看不懂……
[帖子]
学渣保护协会:救命啊!京姐的文化课水平暴露了!人家写个Ans(解)的A,她让人家选b!那诡异学生看她的眼神绝了,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萧列车长毒唯:哥哥砍人的动作太帅了!谁让那诡异骂人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笑死,诡异:你刚才明明很烦她,为什么要为了她砍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萧烬:我烦她可以,你骂她不行。懂?
陈淑芬分析师:典型的护短心理,不用谢。
嗑学家:家人们谁懂啊!那个新进来的b级诡异好帅啊!金丝眼镜白风衣!最关键的是他叫萧烬叔叔!叫京姐小同学!这辈分年龄差,萧烬脸都绿了!
颜狗本狗:京姐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了!我隔着屏幕都听到了!
列车副本老粉:等等!你们看京姐的手在干什么?!她在捏土花。
惊恐脸:卧槽!这不是列车上调戏萧烬用的吗,又要出现土花受害者了吗。
吃瓜第一线:萧烬看到土花的那一刻,温度直接降了五度,我要笑岔气了。
乐子人:萧烬:不妙,我的老婆要用我的专属套路去撩别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