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冷光打在瓷砖上。
京雾泠见他不说话,干脆往前走了一步。她把靠在墙上的三节棍随手一松,三节棍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冷光下亮得出奇:“嘎,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补偿。你只要大声喊一句‘乌鸦坐飞机’,或者你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偷看我的事,怎么样?这买卖很划算吧嘎。”
破音的鸭子嗓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萧烬低头看着她。
喊那五个字?他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刚才那只红皮鞋诡异在地上抱头乱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让他像个神经病一样在这个通道里喊出那种羞耻的招式名,不如直接让他被煞气反噬死掉算了。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排除了第一个选项。
他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有些干涩的嘴唇上。
萧烬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瓷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距离瞬间被拉近,他高大的身形将走廊顶部的灯光挡住了一大半,阴影直接罩了下来。
在京雾泠那个嘎的尾音还没完全飘散的时候,他低下头,准确地贴了上去。
嘴唇相触。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萧烬的手臂抬起,顺势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他的动作透着几分生疏,但力道控制得很稳。一只手穿过她墨色的长发,轻轻扣在她脑后,另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背上。
宽大的手掌隔着那件沾了灰尘的粉色羊绒开衫,顺着她的脊椎线条,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抚摸着。
带有明显的安抚意味。刚才因为高强度肉搏而有些紧绷的肌肉,在这种节奏平稳的抚摸下,一点点松懈下来。
没有深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长久地贴着嘴唇。走廊里只有福尔马林的味道,以及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
龙国异端局,地下指挥中心。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奖刚拆开包装的棒棒糖直接掉在了大腿上,他瞪大眼睛盯着主屏幕。
“这他妈……”温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心理学家,“阮医生,这算什么?战术妥协?”
阮楚然推了一下反光的镜片,手里记录数据的笔停在半空,语气罕见地出现了波动:“从行为心理学角度来看……这已经不是妥协了。他刚才明明可以直接用煞气把她推开,或者选择沉默应对。但他选择了顺从,并且附加了拥抱和安抚动作。”
陈淑芬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冷笑了一声:“他不想喊乌鸦坐飞机。”
雷建国在一旁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不是,咱们这可是惊悚生存游戏啊!这直播画面放出去,别国的天选者在被怪物追着砍,咱们这边在通道里谈恋爱?”
“收视率爆了。”技术员在后排弱弱地举手报告,“服务器现在有点卡。”
直播间里的弹幕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交织在一起,根本看不清人在说什么,偶尔闪过几条彩色的高级弹幕,也全都在疯狂表达震惊。没人想到京雾泠真的敢提这种要求,更没人想到那个冷酷无情的列车长居然真的照做了。
员工通道内。
亲吻还在继续。萧烬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
就在这时,两人头顶上方的通风口百叶窗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一个只有上半身、双手撑地的蜘蛛诡异从通风管道里挤了出来。它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嘴里流着绿色的酸液。它本来是负责在通道前半段巡视的清洁工,听到动静爬出来准备加餐。
它一抬头,复眼转动,正好看见通道正中间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蜘蛛诡异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啦”的吸气声,两只锋利的前爪在瓷砖上扣紧,正准备扑下来。
萧烬眼皮微掀。
他没松开京雾泠。扣在她脑后的那只手稍稍用力,把她的脸更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视线越过京雾泠的发顶,冷冷地瞥了上方那只蜘蛛诡异一眼。
眼底深处的暴戾和杀意在瞬间翻涌而出。
他空着的那只手连抬都没抬。几缕黑色的实质化煞气顺着他的衣角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像几道锋利的钢丝,直接缠住了通风口那只诡异的脖子和爪子。
“噗嗤。”
微弱的切割声响起。
蜘蛛诡异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煞气大卸八块。绿色的体液刚从伤口喷出来,就被高温煞气瞬间蒸发成了一缕黑灰。
碎块掉落在通风管道内部,没有一点声音传到外面。
萧烬垂下眼帘,眼底的杀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放在她背上的手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节奏,不轻不重地抚摸着。
直到通道尽头隐约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萧烬才慢慢直起身,结束了这个单方面的贴唇。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空气重新流通。
萧烬偏过头,没看她,视线落在旁边白色的墙壁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还要生硬几分:“快两点了。去餐厅。”
说完,他没等她反应,直接转过身,大步往通道深处走。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京雾泠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嘴唇。
“嘎。”
她用鸭子嗓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音节,弯腰捡起地上的三节棍,把那双臭气熏天的红皮鞋重新挑起来,慢悠悠地跟在萧烬身后。
“走那么快干嘛嘎,赶着投胎啊。”
萧烬没回头,只是脚步走得更快了点。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防火门。门头上挂着一个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显示时间:01:58。
门边挂着一块牌子:【员工餐厅】。
随着两人靠近,防火门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咀嚼声和刀具砍剁骨头的声音。空气里的福尔马林味道被一股浓郁得发腻的肉香掩盖了。
萧烬在门前停下脚步。他看着门上的把手,伸手握住。
门把手是冰凉的,上面沾着一层黏糊糊的油渍。
“进去之后别出声。”萧烬侧头看了她一眼,“这里的规则要求只有员工能进。你虽然抢了那个东西的鞋和钥匙,但本质上还是游客。”
“知道嘎。”京雾泠用三节棍在地上敲了一下,“我又不傻。它规则上写了提供肉类套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肉。走吧嘎。”
萧烬用力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门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面积巨大的食堂。头顶是刺眼的白光灯。一排排不锈钢长桌前,坐满了穿着各种制服的诡异。有游乐园的保安、无头售票员、少了半边身子的清洁工,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它们手里拿着不锈钢餐盘,盘子里堆满了带着血丝的肉块。所有人都在埋头狂吃,咀嚼声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打饭的窗口在最里面。一个戴着高帽的胖厨师正拿着一把巨大的斩骨刀,站在案板前用力剁着什么东西。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几个坐在最外围的诡异的注意。
它们停下咀嚼的动作,转过头,挂着碎肉的嘴巴微微张开,死鱼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门口的萧烬和京雾泠。
萧烬身上的煞气瞬间聚拢在周围。
京雾泠从萧烬身后探出头,肩膀上还扛着那根挑着红皮鞋的三节棍。
她无视了那些诡异的目光,鸭子嗓在嘈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看什么看嘎!没见过新员工来打饭嘎!”
几个诡异的目光落在她挑着的那双大号红皮鞋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它们似乎认出了那是谁的东西,手里的肉块吧嗒一声掉在了餐盘里,立刻回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疯狂往嘴里塞肉。
“走嘎,去打饭。”京雾泠用棍子碰了碰萧烬的后腰。
龙国官方直播间
阿福本福:啊啊啊啊!他没喊乌鸦坐飞机!我恨!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萧烬宁愿出卖色相也不愿意念台词。
护眼模式:刚才那个通风口是不是闪过去什么东西?我眼花了吗?
火眼金睛:楼上的你没看错,有个蜘蛛怪想偷袭,被萧烬的黑气瞬间秒了。京总连看都没看到。
温奖是我爹:我去,单手秒怪,另一只手还在摸背?这操作绝了!
前排兜售瓜子:这叫什么?这叫背着老婆杀怪,坚决不破坏气氛。
理智分析师:这就叫两害相权取其轻。让他喊出那么羞耻的话,不如杀了他。所以他选择了物理接触。
嗑学家:楼上的别分析了。摸背那个动作绝对不是妥协!那就是本能的安抚!
路人甲:我觉得京总也没想到他会真的亲,她那个嘎的尾音都没收住。
单身狗:怪谈直播硬生生看出了恋综的感觉。这合理吗?
cp粉后援会:列车长,如果被绑架了你就再亲一下!
陈淑芬的笔:萧烬走得那么快,是不是耳朵又红了?
乐子人:餐厅这帮诡异也是倒霉,饭吃到一半看到这个瘟神挑着同事的鞋进来了。
恐怖氛围破坏者:拿着红皮鞋当通行证,不愧是你京总。
预警:厨师长要开始发抖了,保卫案板上的肉!
[诡异小交流]
保安室老李: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怎么发现通风口那只多眼蜘蛛不见了?地上连个渣都没剩下。
光脚护士长:活该!肯定是被那个打我的疯女人用老鼠走迷宫弄死了!
马戏团清洁工:别提了,我刚才路过餐厅门口,看见她挑着你的鞋进去了。现在餐厅里那群疯子全都不敢说话了。
无头售票员:她真的去了餐厅?她不知道那里面卖的肉是什么吗?
厨师长老胖:完了,她冲着我来了。她手里拿着棍子,我感觉我案板上的肉保不住了。
游乐园园长:所有员工听好,尽量满足她的要求!不要惹那个穿黑风衣的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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