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雾泠一把拉开204房间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冷着脸,回想起刚才拧开水龙头喷出的那一股浓烈的血水,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破旅馆不仅床不能睡,连洗澡水都是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顺手把缠在手腕上那条装死的花纹蛇粗暴地塞进背包里。蛇的冰冷鳞片蹭过手背,她没理会,反手就从系统背包中抽出了那根阴寒的精钢三节棍。
棍身相接的铁环相互碰撞,在死寂的二楼走廊里激荡出一连串冰冷且尖锐的回音。
“忍不了一点。这破地方,今天我要是不把那个青蛙头敲出一百个代币的精神损失费,我京某人的名字倒过来写。”她一边嘀咕着,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迈步。鞋跟狠狠砸在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要拆楼的煞气。
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挂着的动物肖像画,原本还在转动着眼珠偷窥,此刻感受到她身上的低气压,全都吓得死死闭上眼睛,伪装成一堆没有生命的死物。有几幅画甚至因为恐惧,在墙上微微颤抖,撞出“哒哒”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樟脑丸挥发后的古怪气息。
萧烬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他看着前面那个杀气腾腾的背影,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等会儿怎么在那个前台诡异面前继续她的表演。
两人距离那道通往一楼大堂的木制楼梯口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就在京雾泠的鞋跟再次抬起,准备踏下的时候。
一声极度短促、完全变调的惨叫骤然从一楼大堂的深处炸开。那是那个青蛙头前台的声音。叫声甚至没能维持半秒钟,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铁钳硬生生捏碎了喉管,尾音化作一阵咕噜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漏气声。
紧接着,“轰”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有什么异常沉重的东西砸穿了实木吧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木板断裂、玻璃器皿粉碎,以及某种粘稠液体大面积泼洒的声音,沿着空荡荡的楼梯井,混杂着一楼大堂倒塌的杂音,清晰无比地传到了二楼。
京雾泠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随后无声地落回原处。三节棍的铁环撞击声瞬间静止。
跟在后方的萧烬,身体比大脑更早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插在口袋里的手骤然抽出。
气流变了。
从那漆黑的楼梯井下方,不再涌上樟脑丸的味道,而是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伴随着这股血腥味的,是一种让人连骨缝都开始发酸的恐怖威压。它像一场无声的海啸,顺着残破的楼梯疯狂攀爬,转眼间就淹没了整个二楼。周围的温度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骤降,走廊的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寒霜。
萧烬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c级boss,他在c级副本里向来是横着走的存在。他的煞气足够撕裂大多数诡异,即便对上那些狂化的b级怪物,他也敢用肉身去硬碰硬。但此刻,顺着楼梯缝隙渗上来的这股气息,和他的实力比起来只高不低。
这个副本的boSS,亲自找上门了?而且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他们。
萧烬的指骨因为过度绷紧而发出咔咔的细微骨裂声。他周身原本习惯性外放的黑色煞气,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如同被沸水泼中的冰雪,疯狂地倒卷回体内。他只能勉强在皮肤表层维持着一层薄薄的防御罩,抵御着外界那种想要将他连肉体带灵魂一起撕碎的重压。
没时间思考来者到底是谁。危险逼近的本能剥夺了所有多余的念头。
不到一秒的死寂后,楼下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空声。空气仿佛被一把利刃从中切开。
攻击来了。
萧烬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得像一块拉到极限的钢板。他皮鞋底部狠狠碾碎了脚下的木地板,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向前扑出。
他的长臂一把捞住京雾泠的腰,宽大的手掌扣紧她侧腹的布料,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或开口询问的机会,硬生生带着她往二楼走廊更深、更暗的死角里倒拔而起。
就在他们双脚离开楼梯口地面的那一刹那。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绞杀声。
他们刚才站立的那块走廊地板,连同连接一楼的前五级木质台阶,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冲击下,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齑粉。木屑像一场黄褐色的雪,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散落,又在未落地前被绞碎成粉末。那一块空间,被彻彻底底地抹平了,露出下方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楼梯井。
萧烬抱着京雾泠,后背重重地撞在走廊深处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剥落的粉色壁纸落下一大片,灰尘簌簌地打在两人的身上。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借着墙壁的掩护,将她大半个身子死死地藏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萧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冷白色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薄汗迅速渗了出来。一滴汗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京雾泠的肩膀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京雾泠被他死死按在怀里,肋骨甚至被他铁钳般的手臂勒得隐隐作痛。但她一动没动,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
她的脸颊贴着萧烬胸口的布料,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属于高阶诡异的心脏,正以一种十分罕见的速度跳动着。砰、砰、砰。沉闷而有力,却透着一种面临生死大敌时的紧绷。
高阶诡异有心跳吗,还是只有萧烬有。
她没有说话。手腕微微翻转,五指死死攥住那根阴寒的三节棍。金属棍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导过来,冷得刺骨,却让她的神智越发清醒。
她也察觉到了。
那股压迫感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抹杀攻击而消散,反而像是水银一样,顺着地板的缝隙,一寸一寸地填满了整个二楼的走廊。高阶诡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压得连空气流动都变得迟缓粘稠。
一楼大堂里,传来了一阵黏腻的声响。
像是硬挺的皮靴踩在某种烂泥般的血肉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吧唧”声。那只青蛙头前台的尸体,显然被来人无情地踩踏了过去。
脚步声顺着残破的楼梯井,一步一步往上蔓延。
嗒。哒。
节奏慢条斯理,不带任何急躁,却像一柄重锤,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听者的耳膜上。
走廊两侧的几扇木门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板边缘开始崩裂。天花板上那盏本就频闪的黄光灯,玻璃罩表面瞬间崩开几道清晰的裂纹。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被抹平的楼梯口断层处。
紧接着,一个淡淡的声音顺着黑暗飘了过来。
“出来。”
声音不大,没有夹杂任何愤怒或疯狂的情绪。但就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二楼走廊的所有玻璃窗,连同那盏摇摇欲坠的顶灯,同时“砰”的一声,炸成了无数细碎的玻璃碴。
碎片如暴雨般砸落在地板上。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纯粹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龙国官方直播间
惊恐脸:啊啊啊啊吓死我了!那楼梯怎么没的!
护驾护驾:萧烬反应神速!晚一步两人直接成粉末了!
细节大师:萧烬都出冷汗了,这得多强的压迫感!
吃瓜看戏:青蛙头死得好随意,吧唧一声被踩了。
cp头子:被按在怀里护住,生死关头的张力!
理智分析:这绝对不是c级副本该有的难度,系统出bug了吗?
大心脏:京总没叫也没慌,三节棍攥得死紧,太稳了。
祈祷:千万别出去啊!玻璃全碎了,这威压隔着屏幕都喘不过气。
吐槽役:一百代币没要到,命差点搭进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京总三节棍都攥紧了,这次踢到真钢板了。
护烬宝:我烬哥男友力爆棚啊!那一下护住腰往后拉的动作太绝了!
磕学家:磕拉了,终于抱上了。
吐槽:楼上,命都快没了还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