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玉转头看向被自己拽住的中年男人，再看向围观的老百姓，个个既紧张又八卦的盯着她。
她再次看向那个尖叫的妇人，只见她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难道男人作戏给女人看？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跟她无关，一个用力就把男人甩到了妇人跟前。
妇人一把搂住男人大哭，“当家的，你吓死妾身了，你死了，我和三个孩子怎么办……”
……
周围相识的人也劝，“乔二，你若死了，一家老小怎么办？”
“是啊，生意再不景气，到底有个铺子立在这里，总归不会流落街头……”
男人听到这话，直捶自己的头，却一句话也不说。
宋青玉扫了眼男人，看向不远处那个小食肆，门口的幌子上写着乔家食肆，铺子位置不错，就在码头之上，按理说客源应当很好，怎么会经营不下去？
宋青玉又转头看向站在妇人身边的三个孩子，个个吓得不轻，小的大哭，大的默默的流泪，让人看了不忍。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乔二去赌坊，肯定是把家产赌光了……”
“没听说乔二会赌钱啊……”
“他家铺子在码头之上，生意好，男人有钱就飘了呗……被人三两句一奉承、一引诱就去赌了，钱赌光了，生意也被同行抢了，以后可怎么过……”
……
宋青玉在嘈杂声中悄悄离开了。
回到租住的地方，侯三他们几个已经回来了，看到她都打招呼，“小东家，你回来啦！”
她点点头，“今天生意怎么样？”
白大摇头，“不好，那些人只看不给赏钱，明天我们想换个地方。”
宋青玉有些累，无意这些：“你们看着办。”准备去灶间弄点吃的。
侯三没放过她，连忙跟过来，“小东家，我们没你眼光好，你帮我们找个地方，找好了，我们自己耍，不耽误你盯人。”
宋青玉朝他们看看，这三人一点脑筋也不想动，只想依赖她，以后散伙了怎么办？
她刚想让他们自已去评估人流，侯三连忙狗腿的笑道，“小东家，现在到处都有人打听江湖小郎中之事，我们害怕。”
“到处？”
“是的，小东家，我绝没有撒谎。”说完，还转头让白大给他证明。
白大点头，“小东家，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找人的人比以前还多，难道……那个……贵人……又发病了？”
虽然平时白大看着憨厚老实，但还是有脑子的。
如果真是到处都在找，还真有可能。
侯三好奇，“小……小东家，上次你是怎么救好那贵人的？”
“那你们明天到明桥去耍。”
“好的，小东家。”
小东家不愿提，侯三也不再追问，“小东家，我们在街上买了胡饼吃过了，给你带了两个放在灶台上。”
宋青玉点点头，光干嚼饼子，她不习惯，到灶间熬了米粥，一方面就胡饼吃，另一方面，宋青山的身体也需米粥里熬出来的油慢慢将养。
半个时辰后，宋青玉端着托盘进了宋青山房间，兄妹二人一起吃晚饭。
宋青山问，“阿玉，我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要是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阿兄，你已经暴露了，现在不宜出去打听消息，先只管把身体养好。”
“那怎么行，你虽然武艺不错，但到底是个女孩子，阿兄得帮衬你。”
关于杀程侍郎，不要说已经暴露的宋青山了，就连宋青玉都没敢多打听，就怕一个不小心暴露失去报仇的机会。
“阿兄，我现在盯的这个人是程家人，在没有确定他留在京城还是外放，连我自己都没有轻易上去打听，就怕一个不小心暴露了，所以阿兄，你安心养身体，等我需要你帮衬时，肯定第一个叫上你。”
如果是以前的阿妹，早就冲上去打打杀杀的了，要不是娘让师傅牵制住她到处游学，她早就回京城半路拦截杀人了。
看着宋青山露出疑惑的目光，宋青玉只说了一句，“阿兄，我是最后一个报仇者了，再不紧慎，没人能替外祖母与娘报仇了。”
说的也是。
宋青山的疑虑被打消了，拿起筷子吃晚饭。
宋青玉暗暗松口气，她习惯谋而后定，本尊一言不合就开打，两人性格差别还是挺大的。
老天爷，这一天天的，真的好累。
可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总得把人家的仇报了吧。
第二日一早，宋青玉仍旧一副乞丐的打扮，今天她准备去探探什么人盯程子煜，对她接近程子煜有没有影响，如果这条道走不通，她得另想办法了。
路过内河那一段时，宋青玉发现乔家食肆门口围了很多人，一大清早，巡捕居然也到了。
发生命案了？
她不动声色的扒开人群，发现地上躺的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她昨天救的那个乔二，一身水，还真跳河自杀了。
捕头问妇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妇人已经哭的快晕厥了，根本回不出话。
一个邻居老婆子帮她回话，“回官差大老爷，昨天晚上大家伙劝了半宿，直到半夜才散去，没想到一天亮乔家娘子发现床上没人，就哭着出来找人，大伙帮她找到的，就在下面码头，人飘在水面，被一艘渔船挡住，要不然早飘到下游去了。”
竟不是作秀，真寻死？
宋青玉前世是一名法警，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押送犯人、保证法庭秩序，但她一直向往刑侦，所以对这方面颇有研究。
昨天救乔二时，在他眼中分明没看到求死的意志，怎么还是跳了呢？
仵作检查乔二时，宋青玉看到了他口腔内的情况，有泥沙与呛水痕迹，确定是淹死的。
仵作还剥了一部分衣裳，看发泡的皮肤状态，有三四个小时了，现在大概八点，也就是说，乔二是在凌晨三四点钟‘跳’的河。
发泡过后的皮肤很白，上面泛出碰撞的淤青等痕迹。
她看到了肩膀上的一个按痕，虽然很浅，但只要用心看，还是会发现的，要是有放大镜就好了，会看得很清晰，仵作却把它当投河自尽时撞到的印痕处理了。
是这个时代仵作水平不够，还是有人买通了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