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建的?
谁掌权?
没人知道。
只知道,从现在起,这里不再是原来的大秦。
顾城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这帮人,气息深沉得可怕。
哪怕只是扫一眼外围那些护卫,他都能清晰感觉到,那一个个全是实打实的金丹强者。
而这,仅仅是大秦王朝展露在明面上的冰山一角。
若是算上那些藏在暗处的底牌……
顾城喉结滚动,脸色瞬间沉如死水。
至阳宗?
呵。
在那庞然大物面前,所谓的至阳宗,不过是个稍大点的门派罢了。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国度,竟有这等底蕴?
不可能!
除非……
顾城瞳孔骤缩,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念头。
若真是从那边过来的人。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撤!”
徐来侧过脸,目光紧盯着顾城惨白的脸,“你疯了?现在走?”
顾城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飞舟,立刻回宗!”
徐来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了顾城这么多年,见过这位大师兄愤怒、见过他狂傲,却从未见过这般凝重。
那是面对绝对碾压时的本能恐惧。
副掌门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一瞬的犹豫,可能会让全宗覆灭。
“动手!”
徐来不再多言,挥手间法诀纷飞。
一众长老甚至来不及思考,身形化作流光,瞬间遁入身后的飞舟之中。
舱门闭合,灵光流转。
飞舟调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至阳宗方向拼命狂奔。
……
荒野之上,风沙渐息。
嬴政负手而立,剑锋斜指地面。
身后数十名将领已落回尘土,整齐肃立,鸦雀无声。
“陛下,就这样放虎归山?”
一名武将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不甘。
嬴政并未回头,视线仍停留在天际那道逐渐消散的光点上。
“至阳宗盘踞此界万年,根基深厚。”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大秦初临此地,虽战力不俗,但底蕴尚浅。”
“此时开战,即便能胜,也要脱层皮。”
“我们需要时间。”
“消化,扩张,准备。”
武将沉默了。
是啊。
大秦降临不过月余。
虽然表面实力足以硬刚至阳宗,但若真动起手来,那些隐藏的古老阵法、失传的秘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放他们走,是明智之举。
“扶苏。”
嬴政忽然开口。
“儿臣在。”
扶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兽潮将至,还剩几日?”
这个问题,扶苏早已烂熟于心。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一月有余。”
一个月。
嬴政微微眯眼。
当初扶苏预测是一年,如今缩水到只剩三十天。
时间流逝之快,令人咋舌。
但这正好。
“王翦。”
“尉缭。”
“李斯。”
“冯去疾。”
“臣等听令。”
嬴政目光扫过越城方向,随即收回视线,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盯着面前的四名将领,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备兵。三十日内,踏平大理。”
“遵旨!”
这四个字一出,不仅是四将浑身震颤,满朝文武更是热血沸腾。
方才那一战,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瞪眼,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人吞噬。如今,终于轮到大秦擅长的领域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大理王朝”?
不过是个凡俗国度罢了。里面最强的修士,也就是先天境界。在大秦那训练有素的练气境大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一仗,胜券在握。
“扶苏。”
“儿臣在此。”
“朕命你率部,肃清大理境内所有修仙门派。”嬴政语速极快,字字珠玑,“没收一切传承,毁掉所有宗门根基。若有人愿降,便查其过往善恶。品行端正者,录入大秦学院;胆敢顽抗或有劣迹者,就地格杀!”
扶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嬴政。
这道圣旨,简直就是为了将他心中的怒火点燃而写。
自从来到百国大陆,血煞宗便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此前因大秦底蕴不足,他只能隐忍。但今日一战,彻底证明了大秦的恐怖实力。
复仇的机会,来了!
虽然刚才血煞宗死了七个人。
可扶苏敏锐地发现,那面传说中的“血魂幡”并不在其中。那是用大乾帝城十万冤魂炼制的邪器,持有者绝不会轻易交出来。
所以,幕后 还在血煞宗内部。
【血焚山,血煞宗,我回来了!】
扶苏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血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儿臣,领旨!”
嬴政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随着天子背影消失,群臣散去。
虽然海量灵气灌注,让众人的修为一日千里,但根基难免显得有些虚浮。
好在刚才的那场硬仗,让大家对体内灵力的掌控,以及对元婴境界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与此同时。
血焚山,血煞宗。
一名正在打扫命牌殿的杂役 ,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他愣了一下,顺着声音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掌……掌门师兄,还有六位长老的命牌……碎了!”
在那整齐排列的数千块命牌中,最上方的几块赫然断裂。
杂役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他知道,天塌了。
“砰!”
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一名巡逻的执事狠狠撞飞在地。
中年执事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厌恶:“慌什么!成何体统!找死吗?”
说着,他手中灵力涌动,就要发作。
生死关头,杂役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拼命喊道:“长老!救命!是命牌殿!命牌殿出大事了!”
命牌碎了。
七块牌子,全成了粉末。
负责看守的杂役手一抖,灵力溃散。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甚至顾不上整理衣冠。
眨眼功夫,人已至殿门。
抬头。
最高处,那几块象征宗门命脉的石牌,此刻只剩满地齑粉。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天灵盖。瞳孔骤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天塌了。
这个念头荒谬又真实地砸进脑海:血煞宗,要亡?
换作往日,谁敢放这种话,早被当成疯子。千年基业,岂是儿戏?
但现在,寒意彻骨。
他猛地转身,指尖迸发一道猩红光芒,直射苍穹。
轰鸣声撕裂空气。
这信号太刺眼,引得全宗上下侧目。
红光升至顶点,轰然炸开。漫天血雨如烟花般绽放,凄艳绝伦。
没人有心思欣赏这等美景。
懂行的人脸色惨白——这是死兆。
生死存亡之际。
刷!刷!
数十道身影御空而至,悬停在命牌殿外。
内外门长老齐聚,皆是宗门脊梁。
“出什么事了?”
“掌门他们……”
黑袍老者话音未落,目光扫过殿内,瞬间僵住。
其余人顺着视线望去。
碎片。
满地的碎片。
“不可能!”
“怎么会全灭?”
“大秦王朝背后,藏着什么怪物?”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几乎失控。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长老突然指向角落:“等等!红锦、程风的牌子还在!”
众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