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烤鸭,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文三和另一个搭档正蹲在路边等着。
沈前进把手中打包的剩菜递给文三,笑着道歉道:
“实在是对不起,让文师傅您等了这么久。
这是我打包的剩菜,您拿着,可千万别嫌弃。”
“那哪能呢?”文三收了剩菜,拉着洋车问道:
“您几位准备去哪儿?”
沈前进就问道:“您对四九城熟悉,我们想找一个干净,安全,住着舒适的旅馆。您有合适的给推荐一个。”
“您这可问着了。这满四九城就没有我文三不清楚的地儿。
离这不远的西打磨厂街的东亚旅社是刚开没多久的三层小楼,客房新,有电灯电话,还有弹簧床,就是价格高,每天要2块现大洋;
稍远点的珠市口西大街的谦安客栈,是两层小楼;
客房分雅间和普通间;一楼设饭堂,可点家常菜;
老板和善,不多嘴。”
沈前进想了想,就决定去谦安客栈。
东亚旅社环境更好,更舒适,但是这名字取得就让人联想到日本人。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选择谦安客栈吧。
文三和另一个搭档拉着四人到了谦安客栈,沈前进付了车钱,就和三女进入客栈。
老板热情地接待了四人,给安排了两个相邻的雅间。
英子和两个姐姐现在关系是突飞猛进,好的不得了,非要晚上和两个小姐姐一起睡。
沈前进也觉得妥当,反正他的感知能力能够发现危险,对他们的安全不太担心。
而他一个人住正好方便了他晚上的行动。
“两位姐姐,那就麻烦你们照顾英子了。
正好我下午需要出去办事。”
“可别客气,英子是我们的小妹妹,我们打算休息一下,然后去周围转转。”
关彤彤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就躺到了雕花大床上。
这床也够大,睡三个女孩绰绰有余。
沈前进看到她们累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了。
事不宜迟,必须赶紧联络地下党,把情报送出去。
他给三女打了个招呼,就穿着一身长衫,戴着礼帽出了客栈。
午后的日头已斜斜挂在西南角,把门框映出半道淡金的斜影。
珠市口西大街的午后,少了正午的燥热,多了几分慵懒的鲜活。
客栈门檐下的洋车排成溜,车夫们敞着粗布短褂,有的靠在墙角抽旱烟,烟杆上的火星在暖光里明灭;
有的干脆把草帽扣在脸上打盹,听见他出来,才慢悠悠掀起帽檐问:
“先生,午后这光景,是去前门还是崇文门?洋车走得稳!”
他笑着摆了摆手,脚步落在铺着碎石的路面上,午后的阳光把碎石子晒得温热,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咯吱”轻响。
路北的剃头摊正趁着午后暖和劲儿忙得热闹,黄铜脸盆架被日头晒得发烫,雪白的毛巾搭在上面,浸出淡淡的水汽。
剃头师傅左手按着顾客的头,右手持剃刀“唰唰”
刮脸,刀刃反光晃在午后的空气里。
那顾客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爷子,刚从隔壁茶馆的午后盹儿里醒过来,眯着眼哼着《空城计》;
脚边的铜盆里,午后的阳光映出细碎的光斑,跟着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晃。
再往东走,午后的日头把路面晒得泛亮,碎石路渐渐变成掺着黄土的土路,风一吹,扬起细弱的土雾,却没了正午的呛人。
两旁的铺子挨得密不透风,路南 “瑞蚨祥” 绸缎庄的靛蓝、宝红料子,在午后暖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斜对门 “张一元” 茶叶铺的茉莉香,在午后暖风中飘得更远,伙计搭着梯子往门楣挂木牌,墨字未干的 “新到江南雨前龙井”,在日头下晕出浅浅的墨痕。
沿途的洋车铃铛 “叮铃铃” 响得比正午缓些,车夫们拉着客人穿梭在铺子间,遇到挑担子的货郎,还会笑着喊一嗓子:
“李爷,午后了还不歇会儿?您这糖炒栗子闻着更甜了!”
沈前进攥着刚买的茉莉花茶,顺着人流往前门大街走。
当走进了前门大街附近的胡同时,就听到胡同外枪声大作。
他也是一愣,因为感知里红点太多了,有四个红点正在向胡同的北口迅速移动。
这时一个身穿浅蓝色学生布衫,齐耳短发的女生捂着流血的左臂,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勃朗宁1910。
她看到胡同里的沈前进也是一愣,但是没有理会他,与沈前进擦身而过,就向着胡同北口跑去。
可她还没有走出几步,胡同北口就传来日军皮靴 “咔嗒咔嗒” 的密集声响。
四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正堵在巷口,刺刀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猛地顿住脚,齐耳短发下的脸瞬间煞白,刚转身准备向胡同南口退,却看到胡同的南口也堵着2个身穿黑皮的伪警察。
沈前进站在胡同中段的墙根下。
他余光瞥见她背靠砖墙,左臂左臂血流不止,握勃朗宁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姑娘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她还眼含歉意的看了眼沈前进,意思是没想到还牵连了他这个陌生人。
其中一名伪警察大喊:
“姑娘,把枪扔了吧!胡同两头都堵死了,你跑不了的……”
就在此时,已经绕到女生侧面的一个鬼子兵猫着腰往前扑,沈前进突然抄起一块脸盆大的青石,猛地一甩。
石头带着风声 “噗” 地砸在那鬼子后脑勺上。
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三八大盖 “哐当” 摔在土路上。
这一下变故让剩下三个鬼子都愣了神,女生也惊得抬头看向沈前进。
没等鬼子反应过来,沈前进已从长衫内掏出两把乌黑的m1911,双手平举,枪口稳稳对准北口的鬼子。
“砰砰砰 ——”
枪声在窄胡同里炸得震耳,第一枪就击穿了最前面鬼子的胸口,血花溅在身后的砖墙上;
第二枪打在中间鬼子的眉心,那鬼子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跪倒在地;
第三枪干脆利落,直接爆了最后一个鬼子的头。
三枪连射不过两秒,三个鬼子全倒在巷口,尸体横七竖八地堵着路。南口的两个伪警早吓得魂飞魄散,“嗷” 的一声怪叫,连帽子都跑掉了,顺着胡同口的土路窜得没影。
沈前进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女生掉在地上的勃朗宁 1910 塞进怀里。
又迅速对着倒地还在抽搐的鬼子补了两枪——绝不能留活口。
“走!”
他拽住还在发愣的女生,就往北口走。
感知里已经涌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鬼子宪兵队和巡逻队正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拢,脚步声、吆喝声越来越近。
沈前进眉头一皱,从空间里摸出一件红色女式外套塞给流血的女生,又拎出一具八九式掷弹筒架在胡同口,快速调整角度,掏出高爆榴弹塞进炮膛。
“轰隆!” 第一发炮弹精准落在胡同北口外的路口,火光腾起两米高,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没等烟尘散,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射出,炮弹落在鬼子聚拢的方向,爆炸声此起彼伏,隐约能听见鬼子的惨叫声和武器掉落的声响。
五发炮弹打完,沈前进一把收起掷弹筒,拽着杨秋萍就往北边的胡同冲去。
此时鬼子要么被炸晕,要么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正好给他们留出一条通道。
女生被沈前进拽着跑,耳边还响着炮弹的余音,看着身边这个戴礼帽、穿长衫的男人,手心竟攥出了汗。
沈前进的感知时刻盯着身后的红点,专挑胡同岔路里的窄道走,遇到岔路就往最偏僻的土路拐,那些红点追了几条胡同就渐渐散了。
鬼子对错综复杂的胡同压根就不熟悉,很快就转晕了。
他带着女生到了一处废弃的院落,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道:
“鬼子已经被甩掉了,伤口我给你包扎一下。”
说着从皮包取出一个急救包,给女生做了止血包扎。
“子弹擦着边飞过去的,没有伤到骨头。血已经给你止住了,你回去再自己处理伤口吧。”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出手相救,我今天就要被抓住了。”
女生紧咬着嘴唇,脸上没有血色。
“你这样能回去吗?要不要通知你的同志?”沈前进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这是失血的反应,我没有事。”
女生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我要走了,谢谢你!”
女生对着沈前进鞠了一躬,就踉跄着离开了。
他目送着女生离开,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能够改变你和徐金戈的命运——杨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