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回到长安的时候，规矩堂门口站了一百个人。
张玄真带了二十个武当弟子。何足道带了十五个昆仑弟子。马长风带了十五个青海弟子。铁剑先生带了二十个崆峒弟子。柳青带了十个点苍弟子。赵无极带了二十个丐帮弟子。石平带着规矩堂的兄弟站在最后面。
一百个人。挤满了院子。猫蹲在墙头上。十只。一只比一只肥。
楚留香走进院子。所有人看着他。
“各位。甲贺山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张玄真点头。
“知道了。五百个山鬼。鬼王。要女人。不还。”
“对。”楚留香说，“我打算去高丽。带一百个人。愿意去的留下。不愿意去的回去。我不勉强。”
没人动。
楚留香看了一圈。
“好。既然都愿意去。那我先说清楚。这一趟不好打。山鬼不是甲贺。不是伊贺。他们人多。地熟。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可能有人回不来。”
张玄真笑了。
“楚香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楚留香也笑了。
“那就走。”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李归跑过来。
“楚香帅。樱花夫人的信。”
楚留香接过来。拆开。信很短。
“甲贺山在高丽北边。长白山余脉。山里有一个村子。叫‘鬼哭村’。鬼王住在村子后面的山洞里。山鬼一共五百人。分五个营。每营一百人。每隔三年。鬼王派人去高丽各地收女人。收来的女人关在鬼哭村的地牢里。我数了。地牢里关了四十多个。都是年轻女人。她们被逼着练一种功夫。叫‘鬼舞’。练不成的。死。练成的。变成鬼王的杀手。”
楚留香把信收好。
“樱花夫人找到了。”
他把信递给张玄真。张玄真看完，递给何足道。一圈传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鬼哭村。地牢。四十多个女人。”楚留香说，“鬼王在练一支女杀手。跟伊贺一样。但比伊贺狠。伊贺还讲点规矩。鬼王不讲。练不成就死。”
胡铁花攥着拳头。
“那还等什么？走。”
楚留香抬手按住他。
“不急。先想清楚怎么打。五百个山鬼。五个营。我们一百个人。正面打。打不过。得用脑子。”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幅图。
“鬼哭村在山里。三面是山。一面是路。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鬼王在村后的山洞里。地牢在村子中间。樱花夫人说。地牢里关了四十多个女人。我们打进去。第一件事。救地牢里的人。”
“怎么救？”张玄真问。
“我带二十个人走山路。绕到村子后面。从山洞后面摸进去。先救地牢。胡铁花。你带三十个人走正面。堵住路。山鬼出来一个打一个。赵无极。你带二十个丐帮弟子。从侧面翻山。绕到村子左边。放火。烧他们的粮仓。何掌门。你带剩下的人。守在山口。接应。”
“鬼王呢？”何足道问。
“鬼王我来对付。”
“你一个人？”
“对。”楚留香说，“鬼王练的是鬼舞。鬼舞跟万流归宗有点像。控人心。但他控不了我。因为我心里没鬼。”
他站起来。
“明天出发。先到高丽。跟樱花夫人碰头。然后进山。”
所有人散了。楚留香走进堂内。沈三娘在收拾东西。她看见楚留香进来，放下手里的包袱。
“香帅。我不去。”
“我知道。你守家。”
“李归也不去。规矩堂得有人看着。”
“对。”
沈三娘走过来。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
“这是吴长生临死前配的药。他说。鬼舞怕雄黄。你带上。”
楚留香接过瓷瓶。放进怀里。
“多谢。”
他走出堂内。院子里，猫在墙头上叫。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很亮。照着旗子。四个字很清楚。规矩还在。
“李归。”
“在。”
“明天我们走了之后。规矩堂的事。你全权处置。有人闹事。按规矩办。办不了的。等我回来。”
李归点头。
楚留香走进屋里。他坐在床上。没脱衣服。他闭上眼睛。没睡。他在想一件事。
鬼王。鬼哭村。四十多个女人。鬼舞。
他揉了揉鼻子。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