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抱头,蹲下。”大队长声音大得震耳朵。
十几把枪管泛着冷光。咔哒咔哒的声音连成一片。
院子里所有人立刻照做了。
贾张氏四脚朝天倒在泥水坑里。她嘴里吐着白沫,两眼往上翻,浑身肥肉止不住地打颤。
秦淮茹跪在她旁边,眼眶通红。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根本不敢哭出半点声响。
刘海中早就跪在地上了。他挺着大肚子,两只手举得高高的。
“政府同志,我什么都没干啊。”刘海中声音直发抖,“我就是出来倒个垃圾,我是无辜的。”
阎埠贵缩在门框后面。他裤裆底下一片湿热,骚臭味顺着裤腿流到布鞋上。他连扶眼镜的手都抬不起来。
傻柱蹲在水槽旁边。他满脸横肉全垮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大把大把往下滚。
大队长大步走上前,手电筒光柱直接扫过那块青石板。
断裂的黄铜锁扣。砸碎的木盒。
被踩着半个泥脚印的红皮证书。沾满泥点子的金属勋章。
大队长盯着地上的物证,后槽牙咬得死紧。
就在这个时候,四合院前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重,踩在青石板上哐哐直响。
三名干警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后院。
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肩上的章反着冷光。
这是市局的周局长。
周局长在值班室接到绝密通报代码后,直接坐吉普车狂奔赶了过来。
后院里没有任何杂音。
周局长一进门,视线直接越过蹲在地上的人群,牢牢钉在地砖上。
他看清了那枚黄澄澄的勋章,也看清了红皮证书上那四个大字。
周局长整个人定在原地。
大国重工的绝密物资,国家一等功臣的荣誉。就在他管辖的地面上,被人硬生生踩在脚底。
周局长大步走到青石板前一米处,两脚并拢。
他神色极其庄重。抬起右手,对着地上的勋章,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在场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公安迅速立正。
十几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对着地上的红头证书敬礼。
蹲在地上的人群全看傻了眼。
易中海两只手抱在头上,透过胳膊缝隙看着这一幕。
他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上冲,脑门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
周局长放下右手。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直接拔出配枪。
大拇指用力一拨,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清脆的上膛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把院子全给我封锁死。”周局长厉声怒喝,“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几名干警迅速移步,死死守住院子各个出口。
周局长转过身,凌厉的视线扫过抱头蹲地的人群。
“你们好大的胆子。”周局长声音冰冷刺骨,“聚众抢夺国家重工绝密。故意打砸国家一等功臣遗物。”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危害国家功臣刑事案件。”
几句话砸下来,直接给今天晚上的事定了死性。
没有什么邻里纠纷,也没有什么开玩笑闹着玩。
这就是危害国家功臣的大案。
易中海听完定性,两眼阵阵发黑。
他明白再不说点什么,全院人明天就得拉出去吃花生米。
“局长同志。”易中海强撑着发软的两条腿,从地上站起半截身子。
两名干警立刻举枪对准他的脑袋。
“蹲下。”干警厉声警告。
易中海吓得又跪了回去。
他满手是泥,仰着脸大声辩解。
“局长同志,您查清楚啊。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易中海嗓子全破音了,“我们红星四合院年年评先进集体。大伙都是懂规矩的本分人。”
“刚才贾家嫂子老眼昏花,拿东西没拿稳掉在地上了。她绝对没有抢劫,更没有损毁国家荣誉。”
易中海咽了一大口唾沫,指着不远处的顾建军。
“建军也是咱们院里看着长大的孩子。大伙平时对他掏心掏肺。也就是普通的邻居拌嘴,年轻人气性大报了警。”
“您看在咱们院几十号老小份上,高抬贵手,让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行不行。”
易中海一番话说得极其顺溜,满嘴的集体荣誉和邻里情分。
周局长听完,脸上的怒意更盛。
他大步跨过去,停在易中海面前。
“先进集体?”周局长冷笑出声。
他转身指着地上的半个泥鞋印。
“那个带泥的脚印也是没拿稳蹭上去的?碎成好几块的高密度防爆盒,也是老眼昏花掉地上摔出来的?”
周局长俯下身,眼神逼人。
“你们把一等功臣的遗物踩在脚下,现在跟我谈邻里情分?”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顾建军牵着杨雪的手,站在旁边的空地上。
他神色平淡,安静看着易中海垂死挣扎的丑态。
杨雪掌心全都是汗,紧紧靠着丈夫的胳膊。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管,她一点都不害怕。只要握着顾建军的手,她就觉得这个家比什么都稳固。
顾建军安抚地拍了拍杨雪的手背,往前走了一步。
“周局长。”顾建军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我是报案人顾建军。地上是被破坏的功臣证物。”
顾建军伸手指着瘫在烂泥里的贾张氏。
“那个装死的女人叫贾张氏。是她刚才从我手里强行夺走绝密盒子,举过头顶砸在地砖上。她还在绝密证书上踩了一脚。”
顾建军视线一转,落在易中海身上。
“跪着的这个人叫易中海。他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爷。”
“贾张氏动手抢夺时,就是他指挥院里的人上来阻挠我反抗。”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疯狂摆手。
“我没有。建军你别瞎说。我绝对没有指使。”
顾建军根本不看他,继续对周局长陈述。
“我准备去街道办报案时,也是易中海挡在居委会门口。他掏出三十块钱,企图用钱收买我,把抢夺国家机密的罪行掩盖过去。”
周局长听到这里,转头死死盯着易中海。
聚众组织。阻拦报警。行贿受贿。
一条条一桩桩加在一起,直接封死了易中海所有的活路。
顾建军没有停顿,手指又指向蹲在墙角的傻柱。
“那边那个叫何雨柱。”顾建军声音极冷,“刚才他拿着大腿粗的顶门棍,扬言我要是不交出钱和房子,就要打断我的腿。”
“院子里其他人全场围观,为抢劫者摇旗呐喊。”
顾建军把今晚的事全部摆在明面上。
他不带情绪,没有夸大,只陈述事实。就是这些事实,把所有人的罪名钉死在铁板上。
周局长收起配枪,站在原地脸色发寒。
“干得很漂亮。”周局长语气极重。
他看着这满院子的人。
“你们真把国家法纪当成废纸了。把四合院当成你们自己的一言堂了。在烈属头上拉屎,抢绝密文件,还敢拿棍子打人。”
周局长转过身,对旁边的大队长抬了抬手。
“全部扣押。”周局长直接下令。
大队长立刻敬礼。
“除了报案人和家属,剩下的人挨个戴手铐。凡有反抗,罪加一等。”大队长声音传遍整个后院。
干警们立刻上前,掏出腰间的银色手铐。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四合院。
秦淮茹跪在地砖上,头也不敢抬。手铐扣上她手腕的时候,她低声哀求着干警。
“公安同志,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你们抓我,孩子就饿死了。”
干警板着脸冷喝:“抢大国重工绝密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孩子。”
易中海瘫坐在地上。手铐冰冷的触感扣在手腕上。
他绝望地看着顾建军。
顾建军依然是那副清隽斯文的模样。衣服整整齐齐,连呼吸都没乱。
易中海彻底明白了。
从木盒落地那一刻起,顾建军就算好了一切。他不自证,不争吵。他只是顺水推舟,看着满院子人把道德绑架玩到极致。
然后顾建军用一条绝密通报,直接把所有人的退路斩断。把道德矛盾硬生生拔高成了必死的法理死局。
这是毫无怜悯的猎杀。
易中海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完了,整个院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中院的过道里,漆黑一片。
杨厂长贴着砖墙站着。他那只没穿鞋的脚踩在冷冰冰的地上。
他亲耳听着顾建军不慌不忙地把易中海按死在案板上。杨厂长后背全是凉意。这个女婿平时看着人畜无害,动起手来简直是深不可测的巨鳄。
此时后院里,几名干警走到傻柱面前。
傻柱看见手铐,脖子瞬间梗了起来。手掌用力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平时在厂里打架没输过,现在要被人用手铐锁走,他心里那股不服气的邪火直往外冒。
“凭什么抓我。我都没碰那盒子。你们讲不讲道理。”傻柱两条粗壮的大腿紧紧绷着,扯着嗓门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