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南洲县人民医院,门诊楼二楼。
走廊尽头挂着一块新牌子:南洲县罕见病与地方病筛查中心。
郑一鸣和陈大苗站在牌子下面。今天是中心正式挂牌的日子。
方林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记录本,给几个新来的规培生讲解筛查问卷的填写规范。方林现在是主治医师,也是筛查中心的副主任。
罗明宇坐在诊室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垫着那个打磨光滑的木块。崔大武上个月退休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安静地停靠着。
【主线任务全部完结。】
【宿主生命值稳定。】
【系统转为后台辅助数据检索模式。】
罗明宇不再需要靠治病去换取寿命。他成了一个正常人。
诊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个五岁的男孩走进来。
“医生,我儿子最近总说腿疼,走路摔跤。”女人把男孩抱到检查床上。
方林走进来,站在罗明宇旁边。
罗明宇站起来。他没有打开系统面板。
他拿起叩诊锤,敲击男孩的膝腱。反射减弱。
他捏了捏男孩的小腿肌肉。肌肉松软,有轻微的假性肥大。
“孩子平时上楼梯吃力吗?”罗明宇问。
“吃力。得扶着栏杆,一步一步上。”女人回答。
罗明宇让男孩从躺着的姿势站起来。
男孩先翻身趴在床上,然后用手撑着床面,双腿分开,手顺着小腿、大腿往上攀附,最后才站直身体。
Gowers征阳性。
罗明宇回到座位上。
“方林,查血清肌酸激酶。做肌电图。开基因检测单,查dmd基因。”罗明宇下达指令。
方林在记录本上写下医嘱。“假肥大型肌营养不良症?”
“对。”罗明宇说。
他没有用系统的词条透视,也没有用微循环解析模块。他凭借自己的眼睛、双手和大脑,给出了准确的临床诊断。
女人拿着单子带孩子去做检查。
方林看着罗明宇。“罗主任,这种病,基层很难碰到吧。”
“碰不到是因为基层医生不认识,当成缺钙或者生长痛治了。”罗明宇把病历本合上,“我们建这个中心,就是为了把这些人找出来。”
下午五点零一分。
罗明宇准时下班。
他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他走出医院大门。
十一月的南洲县,风有些凉。
沈知意站在医院门口的香樟树下。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罗明宇走过去。
“下班了?”沈知意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
“嗯。”罗明宇接过咖啡。
“罗玉雪昨天给我发微信,说她在法学院参加了辩论赛,拿了最佳辩手。”沈知意说。
“她没告诉我。”罗明宇喝了一口咖啡。
“她怕你嫌她不务正业。”
两人并肩往前走。
路过巷子口的炒粉摊。胖老板换成了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正在熟练地颠勺。
罗明宇看着街上的人流。卖白菜的老头推着三轮车经过。那个重度铅中毒的周小芹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虽然智力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她还活着,还在上学。
“晚上吃什么?”沈知意问。
“回家吃。”罗明宇说,“我妈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沈知意转头看他。
“好。”她回答。
罗明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系统强制派发的催命倒计时。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这一世,他救了母亲,救了被毒气和重金属伤害的工人,也救了自己。
他们穿过解放路,走向老城区的安置房。
夜幕降临,南洲县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普通的一天结束了。明天早上,门诊大厅还会排满人。他会继续坐在那个垫了木块的椅子上,看人,看病。
生活归于平淡。